她身后的沈夫人早已按捺不住,尖声叫了起来:

    “巧合!这一定是巧合!天下才思相近之人何其多,作出一两首相似的诗句,又有什么奇怪的!”

    那少女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声道:

    “是……是啊!殿下,这定然是巧合!臣女沈青之绝无可能见过什么故人手稿!”

    “沈青之?”

    我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也配叫这个名字?”

    我挥手示意,内侍传召了一位衣衫陈旧,身形佝偻的老者上殿。

    沈夫人在看到这个老者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王画师,”我看着他,“你抬起头,看看那份手稿,可还认得?”

    老者颤巍巍地翻开手稿,只瞥了一眼,便老泪纵横,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认得!老奴化成灰都认得!这是十五年前,沈将军亲手交给老奴的。将军说,这是他嫡长女沈青之亲笔所作,让老奴务必为这首诗配画。”

    王画师猛地转过头,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殿中那个少女,声音凄厉:

    “可这个女孩根本不是沈青之!她是沈夫人的外甥女沈若瑶!当年沈大小姐失踪后,沈夫人就对外宣称表小姐才是沈家唯一的嫡女。她不仅偷了名字,竟然连诗都偷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庆太妃的脸色由青转白,沈夫人已经瘫倒在地。

    “王画师,”我步步逼近,“当年沈将军让你配画时,可还有旁人在场?”

    王画师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愤:

    “有……有的。还有一个负责磨墨的小厮,叫石头。他也听见了将军的话。”

    “那那个小厮,如今何在?”

    王画师的身子剧烈颤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小姐失踪后不到一个月,石头就失足掉进了后院的井里淹死了。可他……他明明是府里水性最好的一个啊!”

    我猛地看向沈夫人,眼神如刀。

    “沈夫人,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6

    她自知狡辩无用,竟顺势瘫坐在金砖之上,捶胸顿足,哭得老泪纵横:

    “殿下明鉴!臣妇知罪,可臣妇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嫌恶。

    “被逼无奈?”

    我轻笑,声音狠厉,“你是被谁逼着,让外孙女顶替自己亲生女儿的名字?”

    沈夫人仰起头,那张平日里慈爱的脸此刻扭曲得惊人。

    她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里竟透出一股疯魔般的理智:

    “是命!是那个讨债鬼的命硬!”

    她指着虚空,声音凄厉:

    “那年她出生,就有道士批命,说她生而带煞,克父克家!果然,她五岁那年,老爷出征没多久就死了,沈家几乎灭门!若不送走她,沈家早就绝后了!”

    “那是老爷的主意!”

    沈夫人声音愈发激昂,“是老爷临终前亲口交代的,说要把瑶儿记在名下,以此保全沈家文脉。瑶儿天资聪颖,她顶着青之的名字,是为了让沈家在这京城站稳脚跟,是为了沈家的荣光啊!”

    沈若瑶跪在一旁,瑟缩着点头,满面凄楚,仿佛她才是那个为了家族舍生取义的圣女。

    “沈家的荣光?”

    我胸中一股怒火喷薄而出,烧得我指尖发颤。

    我猛地一挥袖,案上的金樽应声而落地,烈酒溅了沈夫人一脸。

    “沈将军一生赤胆忠心,战死沙场前,他最后一份家书写的是:‘青之年幼,望夫人珍之爱之’。”

    我一步步走下阶梯,“你口口声声说是他的主意,你欺他死无对证,欺他魂灵无知吗?”

    沈夫人被我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却依旧梗着脖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