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今年已有十九,早已及笄,谈何年幼?”

    沈夫人被我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殿下说的是,是臣妇失言。”

    她连忙磕头,随即又抬起头,话锋一转:

    “只是瑶儿这孩子,自小便被她早逝的父亲寄予厚望。若非殿下……若非出了这等意外,她本该是这批秀女中,最有希望侍奉陛下的。”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若不是我从中作梗,她女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宫中人了。

    一直沉默的沈若瑶终于抬起头,那张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长公主殿下,”她哽咽着开口,“臣女从未敢奢望圣恩,只求能为江山社稷尽一份绵薄之力。昨日落选,臣女自知是福薄,不敢有半分怨怼。只是……只是臣女听闻外界有流言蜚语,污蔑殿下因私废公,臣女心如刀绞,这才斗胆前来,只求殿下能给臣女一个罪名。”

    她说着,重重一个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

    “若臣女确有错处,愿领任何责罚,绝无怨言。只求殿下不要因臣女一人,而背负不公的骂名!”

    好一个忠心护主,大义凛然。

    我几乎要为她鼓掌了。

    我挥了挥手,示意内监将珠帘卷起。

    殿内的光线瞬间明亮起来,我也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十五年过去,她长得越发像我母亲了。

    一样的柳叶眉,一样的含情目,就连此刻脸上那副委屈又坚强的神情,都如出一辙。

    可明明,我才是亲生的阿。

    当年,母亲就是用这副表情,跪在父亲面前,为她求来了一切。

    我缓缓走下台阶。

    沈夫人只当我是高高在上,素未谋面的摄政长公主,垂着头不敢直视。

    她看着我的衣饰华贵,只当是天家贵胄,全然没察觉,眼前这张历经风霜的脸,轮廓里藏着她当年弃于灯会的那个小小身影。

    她认不出我。

    十五年的炼狱,我早已不是那个会追着她要糖葫芦的软懦孩童。

    我停在沈若瑶面前,用镶着红宝石的护甲,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你当真想知道,为何落选?”

    沈若瑶眼中含泪,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看着她那张与母亲如出一辙的虚伪面庞,一字一顿地开口:

    “因为你这张脸,本宫看着,实在生厌。”

    话音刚落,沈夫人和沈若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4

    沈夫人当场就白了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若瑶更是身子一软,若不是她娘扶着,怕是已经瘫倒在地。

    我没再看她们,径直转身回了高座。

    “出去吧。”

    三个字,断了她们所有的痴心妄想。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却不想,我还是低估了母亲的手段。

    三日后,是新帝的十五岁生辰宴。

    我坐在幼帝身侧,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歌舞升平之际,坐在下首的庆太妃忽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是先帝的妃嫔,新帝登基后,靠着娘家的势力在后宫作威作福,一直视我为眼中钉。

    “陛下,长公主。”

    庆太妃笑得一脸和善,“今日大喜,臣妾听闻京中有一奇女子,才情堪比当年的谢道韫,不知可否让她上殿献艺,为陛下贺寿?”

    我眼皮都未抬一下。

    幼帝看了我一眼,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探寻。

    我朝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母妃说的是哪家女子?”

    幼帝毕竟年少,还是开了口。

    庆太妃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