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茶楼，拨通周宁电话。
“青禾科技的融资，停。”
周宁那边安静了两秒。
“沈总，青禾不是您看好的项目吗？”
“现在不看好了。”
“理由呢？”
我看着茶楼门口挂着的端午艾草。
“告诉程越，我们盛安资本不配。”
周宁懂了。
“我马上通知。”
电话刚挂，我妈来电。
“知夏，怎么样？小程人是不是不错？”
我说：“妈，他说我不配。”
电话那头静了。
下一秒，我妈拍桌子的声音传来。
“他算哪根葱！”
“妈，端午节，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女儿被人这么说，我还吃粽子？”
“您不是让我低调吗？”
“低调是让你不炫耀，不是让别人踩你。”
我说：“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
“他的融资停了。”
我妈哼了一声。
“停得好。”
她又问：“你没告诉他你是谁？”
“没。”
“为什么？”
“没必要。”
我刚说完，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周宁：“沈总，程越刚打来电话，说我们临时停会很不专业，要求您亲自解释。”
我回复：“让他等。”
我妈在电话里问：“谁？”
“相亲对象。”
“他还有脸找你？”
“他不知道。”
“那更好。”
我妈声音立刻高了。
“晚上家宴，你必须来。赵阿姨也来，我倒要看看，她介绍的好女婿有多金贵。”
我皱眉。
“妈，别把事闹大。”
“不是我要闹，是他先说我女儿不配。”
我还想劝。
她直接挂了。
周宁又来消息：“程越带着合伙人到公司楼下了，说今天必须见负责人。”
我回：“让他在会议室等。”
周宁：“您要见？”
我说：“见。”
“用沈总身份？”
我看着身上的浅青裙子。
“不用。”
我回公司时，前台小林差点没认出我。
“沈总，您今天……”
我抬手。
“叫我沈小姐。”
小林立刻点头。
“明白。”
会议室门半开。
程越的声音传出来。
“你们盛安资本架子真大，说停就停。我们青禾不缺投资人。”
另一个男声说：“程总，先别急。”
程越冷哼。
“我下午还有端午家宴，没空陪他们耗。”
周宁看见我，低声说：“沈总，他已经催了三次。”
“合同带了吗？”
“带了。”
“先别给。”
我推门进去。
程越抬头。
看见我，他眉头立刻皱起。
“你怎么在这？”
我说：“上班。”
“你在盛安？”
“嗯。”
“行政？”
我没答。
他站起来。
“正好，你们负责人呢？让他出来。”
周宁看了我一眼。
我坐到会议桌末位。
“负责人忙。”
程越盯着我。
“沈知夏，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
“你们公司临时停会，必须给我解释。”
我说：“解释就是，不投。”
“凭什么？”
“盛安有选择权。”
“你一个行政能代表盛安？”
周宁开口：“程先生，沈小姐可以参与意见。”
程越笑了。
“她？”
他转头对合伙人说：“看见没，投资公司也有人情岗。”
合伙人尴尬地拉他。
“程总，少说两句。”
程越甩开他。
“我上午已经给她留面子了。她现在跑来公司添乱，是想报复我？”
我问：“如果是呢？”
“你配吗？”
会议室安静了。
周宁的脸沉了下来。
我看着程越。
“程先生，你这句话今天说了两遍。”
“因为是事实。”
“好。”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那你记住第三遍。”
他不明所以。
我说：“青禾科技，配不上盛安资本。”
程越脸色一沉。
“你算什么东西？”
会议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财务总监许岚进来。
“沈总，青禾的资料我让人退回去了。”
程越愣住。
他看向许岚，又看向我。
“沈总？”
周宁把文件夹合上。
“程先生，给您介绍一下。”
我没让他说完。
“青禾可以走了。”
程越站在原地，手按着桌子。
“你是盛安的沈总？”
我说：“刚才不是说我配不上你吗？”
合伙人脸都白了。
“沈总，程越他不清楚情况。”
程越还在撑。
“就算你是盛安负责人，也不能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
我点头。
“上午你相亲迟到，让我喝白水，说女人辞职顾家，这些是私人情绪。”
我把青禾资料推回去。
“下午你在盛安会议室羞辱我司员工，说人情岗，说我算什么东西，这是工作态度。”
许岚接话。
“盛安不投不尊重人的团队。”
程越咬牙。
“沈知夏，你会后悔。”
我看着他。
“端午节，少说晦气话。”
他拿起文件就走。
到门口，他又回头。
“你别以为盛安不投，我就没路。”
我说：“祝你一路顺风。”
门关上。
周宁低声问：“沈总，需要通知行业朋友吗？”
“不用。”
我起身。
“普通人做普通事，不必赶尽杀绝。”
许岚笑了。
“那今晚家宴呢？”
我看向手机。
我妈已经发来十几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你赵阿姨说，小程晚上也来。”
我头疼。
周宁小声说：“看来端午粽子有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