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嘤说要进宫,沈夜舟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她怎么进,而是问她:“你疯了?”
苏嘤没理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鸡腿,吹了吹灰,递给沈夜舟。
“你吃。”
“掉地上了。”
“你偷的烧鸡本来也不干净。”
沈夜舟沉默了一下,接过鸡腿啃了一口。
“说正经的,”苏嘤坐回供桌上,“太后身边那个姑姑,我必须见一面。她是我父亲的妹妹,可能知道我父亲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
“你父亲查到了族谱,你已经拿到了。”
“还有别的事,”苏嘤说,“秦昭说过,不只是族谱。我父亲被杀,还有其他原因。”
沈夜舟嚼着鸡腿,若有所思。
“你打算怎么进宫?翻墙?钻狗洞?还是躲在送菜的马车里?”
“你能不能有点建设性的提议?”
“我前三次进宫都是翻墙,每次都被发现,”沈夜舟理直气壮,“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翻墙不是好办法。”
苏嘤深吸一口气。
“太后下个月要办寿宴,”她说,“醉月楼接了差事,要送几个歌姬去宫里献唱。我已经跟老鸨说了,我去。”
沈夜舟停下咀嚼,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报的名?”
“今天早上。”
“你还没决定去的时候就已经报名了?”
“我决定去之前就已经报名了,”苏嘤说,“因为我猜到你会告诉我姑姑的事。”
沈夜舟沉默了一下,把鸡腿骨头吐出来,精准地扔进三丈外的垃圾桶,不,是破香炉里。
“我有时候觉得你不是人,”他说,“你是算命的。”
“我是靠情报,不是靠算命,”苏嘤站起来,“我手里有太后寿宴的全部流程,谁献唱、谁献舞、谁负责茶点、谁负责安保。安保是锦衣卫负责的,秦昭会安排自己的人守在我要经过的地方。”
“你跟秦昭商量过了?”
“还没。”
“那你怎么知道他愿意帮你?”
苏嘤看了沈夜舟一眼。
“他欠我一条命。”
“你只会这一句吗?”
“好用就行。”
第二天一早,苏嘤以沈清晚的身份出现在茶庄,但只待了半个时辰就借口身体不适回了后院。
后院有一间她不让人进的“绣房”,实际上是她的装备库。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排衣服,不是三套,是十三套。
每套对应一个不同的身份:村妇、富家千金、卖花女、尼姑、丫鬟、嬷嬷……
但今天她要准备的,不是这些。
她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宫女服。
这套衣服是她一年前就准备好的,用的是真正的宫缎,针脚和宫中制服一模一样。
她花了两百两银子,让一个从宫里出来的绣娘做的。
那个绣娘以为自己是在给戏班子做戏服。
“戏服”现在穿在了苏嘤身上。
她对着铜镜整理衣领,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宫女苏禾的侄女,穿成这样去见她,应该不会太突兀。
问题是,怎么在寿宴那天脱离队伍,找到苏禾的住处。
太后寿宴那天,宫里会有上千人,妃嫔、命妇、官员、宫女、太监、歌姬、舞姬、杂耍班子。
人多眼杂,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但人多也意味着风险大。
一个走错路的人,随时可能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苏嘤需要一张精确到每个拐角的皇宫地图。
她知道谁能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