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嘤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是一脸困惑：“找我？这位……大人？”
她故意迟疑地看了看他的腰牌，然后做出一个良民认出官府人员时的标准反应，微微紧张，但不过分慌张。
“在下秦昭，锦衣卫北镇抚司。”他亮了一下腰牌，动作敷衍得像在赶时间，“有几个问题问你。”
“锦衣……锦衣卫？”苏嘤恰到好处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我、我没犯事啊……”
老周也紧张地凑过来：“大人，清晚是个好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说你犯事，”秦昭淡淡地看了老周一眼，那眼神冷得老周立刻闭嘴了，“例行问话。”
苏嘤在心里给老周点了根蜡，然后怯怯地低下头：“大人请问。”
秦昭在柜台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沈家的养女？”
“是。”
“亲生父母是谁？”
“不知道，”苏嘤摇头，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伤感，“我是孤儿，被沈老爷收养的。”
“哪里的孤儿？”
“江南一带……具体不记得了。”
秦昭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昨晚在哪？”
苏嘤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依旧是那个无辜的养女表情：“昨晚？在房里看账册，看到很晚。”
“有人作证？”
“我一个人住的，”苏嘤的脸微微红了，像是被这个问题弄得不好意思，“不过隔壁的王婶说她半夜起来喂猫，看到我房间灯还亮着。”
这句话是真的。
因为苏嘤昨晚确实让王婶“看到”了沈清晚房间的灯亮着。
方法很简单，她提前在灯盏里加了足够烧一整夜的灯油，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
至于王婶半夜起来喂猫这件事，是她花了两文钱从王婶儿子那里打听来的。
细节决定成败。
秦昭没有追问。
他又看了苏嘤两秒，那种目光让苏嘤想起高中班主任查作业时的表情，你知道自己没做错，但还是莫名心虚。
“最后一个问题，”秦昭说，语气忽然轻描淡写得不像话，“你认识苏嘤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嘤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苏嘤。
那是她的本名。
三年来，没有人提过这个名字。苏家被灭门，工部侍郎苏衍之女苏嘤死于那场大火，这是官方卷宗的记载。朝廷已经把这个名字埋葬了，就像把苏家人埋进乱葬岗一样彻底。
现在，一个锦衣卫镇抚使，站在她面前，问“你认识苏嘤吗”。
这不是巧合。
苏嘤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她可以选择说不认识。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没有任何风险。但如果秦昭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不认识”反而是最可疑的答案。
因为苏家在京城虽然倒了，但苏嘤的名头在三年前的贵女圈里不算无名之辈。
一个茶商的养女，在京城住了三年，说不认识工部侍郎的女儿，反而显得刻意。
她也可以说“听说过”。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进可攻退可守。
苏嘤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