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黎一条条读给我听,读到最后把手机扣下。

    “她这是把你往死里逼。”

    我在宿舍收拾东西。

    赵黎问:“你还要走?”

    “嗯。”

    “去哪儿?”

    “省调查组安排的临时宿舍。”

    她愣住。

    我把最后一份材料放进箱子。

    “这里不安全。”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砸门声。

    婆婆在外面喊。

    “许知夏,你给我出来。”

    赵黎脸色一变。

    我打开录音,把手机放进上衣口袋。

    门一开,婆婆带着两个亲戚冲进来。

    她扬手就要打我。

    赵黎拦住,被一个亲戚推到床边。

    婆婆指着我的肚子骂。

    “你这个丧门星,害我儿子停飞,还想跑?”

    我说:“陆砚白自己违规。”

    “男人犯点错怎么了?你做妻子的不能替他兜着?”

    她抓起我的箱子往地上倒。

    证件,衣服,材料散了一地。

    一张检查单掉出来。

    婆婆眼尖,立刻捡起。

    “怀孕八周。”

    她脸上的怒气突然变成算计。

    “孩子留下。你滚。”

    赵黎骂她不要脸。

    婆婆抬手又要打。

    门口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你碰她一下试试。”

    谢主任带着两名工作人员站在走廊。

    婆婆一下缩回手。

    “你们谁啊?管别人家事?”

    谢主任亮出证件。

    “事故关联人员安全保护。你们涉嫌威胁证人,跟我们走一趟。”

    婆婆慌了。

    “我看我儿媳妇也犯法?”

    我弯腰捡起检查单。

    “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儿媳妇。”

    陆砚白赶来时,婆婆正被带走。

    他看见这一幕,第一次没有先骂我。

    “知夏,我妈年纪大,她只是急。”

    我问:“上一世,她把汤端到我面前时,也是急吗?”

    陆砚白皱眉。

    “你又说这种话。”

    姜曼青从他身后探出头,眼里全是惊慌。

    我看向她。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她捏紧包带。

    “知夏姐,你精神状态真的不好。砚白哥,你带她去看看医生吧。”

    陆砚白像被提醒。

    “对,你需要休息。网上那些事我会处理,你跟我回家。”

    他伸手要拉我。

    谢主任挡住。

    “她现在是重要证人。”

    陆砚白压着火。

    “她是我妻子。”

    我拿出离婚申请受理回执。

    “很快不是。”

    纸上的红章清清楚楚。

    陆砚白看着那枚章,脸上的从容终于碎了。

    “你真要离?”

    我说:“不是要,是已经开始。”

    姜曼青的眼神亮了。

    陆砚白却猛地回头看她。

    那一眼,带着迁怒。

    姜曼青吓得后退。

    他们的同盟,从这一刻开始不稳了。

    事故调查第五天,姜曼青先撑不住。

    她来找我时,外面下着雨。

    省调查组宿舍楼下有门禁,她进不来,只能站在雨棚外给我打电话。

    我接通后,她第一句话就是:“许知夏,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我站在二楼走廊,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鞋面。

    “你赔不起。”

    她咬牙。

    “你别装清高。你不就是想借这件事让砚白哥回头?我告诉你,他爱的人一直是我。”

    “那你怕什么?”

    她沉默。

    我替她说:“怕他把全部责任推给你。”

    楼下的人影定在雨里。

    她很快抬头。

    “你少挑拨。”

    我说:“他今天交了补充说明,说你未经许可登机,影响机长判断。”

    姜曼青的脸被雨打得发白。

    “不可能。”

    我把那份说明拍照发给她。

    她低头看手机。

    雨水落在屏幕上,她擦了好几次才看清。

    几秒后,她抬头,声音尖得发颤。

    “他怎么能这么写?明明是他叫我上去的。”

    “你有证据吗?”

    她张口,又闭上。

    她当然没有。

    她以前做坏事,从来只让别人留把柄。

    我说:“你可以继续替他扛。等孩子家属起诉,等护理执照吊销,等网上的人把你家门牌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