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她时,手还没收回去,谢主任带来的人已经按住了他的肩。

    “陆砚白,先别走。”

    陆砚白挣了一下。

    “你们没有权力扣我。”

    谢主任说:“没人扣你,只是请你交出飞行记录原件。”

    陆砚白看向行政主任。

    行政主任这回没有替他说话。

    屏幕上还停着监控画面,姜曼青手里的奶茶杯清楚得刺眼。

    陆砚白把目光转向我。

    “许知夏,你早就留了后手?”

    我说:“我只是按规程做事。”

    这句话,他刚才也说过。

    轮到他听,脸色比挨打还难看。

    谢主任让技术员接入机载原始数据。

    被删掉的通话一段段恢复。

    陆砚白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再等两分钟,曼青怕冷。”

    “延误原因写地面护理交接不清。”

    “许知夏,你别给我乱记。”

    姜曼青的声音紧跟着。

    “知夏姐能飞,她不飞,是不是还在怪我?”

    每一句都像巴掌,扇在刚才替他们说话的人脸上。

    孩子母亲捂着嘴,哭得发不出声。

    赵黎站在我身边,眼泪也掉下来。

    “他们怎么敢。”

    我没说话。

    他们敢的事,比这些多得多。

    谢主任继续播放落地数据。

    最后十秒,下降率超过标准。

    机身震动值红得刺眼。

    省院骨科主任当场开口。

    “这就是二次污染的原因。断端保护原本还有机会,是落地冲击造成冰袋破裂,污染面积扩大。”

    陆砚白脸色灰白。

    “当时风切变,我只能这么落。”

    谢主任问:“你为什么选近线?”

    陆砚白闭嘴。

    我替他答。

    “为了把前面等奶茶的时间追回来。”

    姜曼青忽然哭着跪下。

    “砚白哥,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喝口热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跪的方向不是孩子母亲,是陆砚白。

    孩子母亲看懂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你到现在还只怕他不要你。”

    姜曼青摇头。

    “不是的,阿姨,我可以赔钱,我把工资都赔给你。”

    孩子母亲冲过去甩了她一巴掌。

    “我女儿的腿,你拿几杯奶茶赔?”

    姜曼青被打得跌坐在地,第一反应还是看陆砚白。

    陆砚白没有扶她。

    他盯着屏幕,像还想从里面找出一个能让我陪葬的漏洞。

    谢主任合上电脑。

    “陆砚白暂停飞行,配合调查。姜曼青暂停护理工作,接受问询。医院行政篡改事故摘要,另行处理。”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气。

    刚才逼我签字的人,一个个低下头。

    行政主任勉强笑。

    “谢主任,这事是不是还可以内部消化?”

    谢主任把公文包拎起来。

    “孩子的腿不能内部消化。”

    他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许知夏,你也要接受问询。”

    陆砚白像抓住救命绳。

    “听见没有?你也跑不了。”

    谢主任看他。

    “她启动备用方案,保住了另一套手术准备组和完整证据。问询是补程序,不是追责。”

    陆砚白的脸,一寸寸灰下去。

    我从他身边走过。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

    “知夏,我们回家谈。”

    我抽回手。

    “陆砚白,我们没有家了。”

    当天晚上,医院撤回了通报。

    新的情况说明没有点名,只说蓝鹰七号转运延误存在重大违规,相关人员已停职。

    网上骂我的人换了口风。

    他们开始问姜曼青是谁,问陆砚白是谁,问为什么医院第一份通报把锅推给我。

    姜曼青的小号被扒出来。

    她发过的那些话,全被截图。

    “某副驾靠肚子上位。”

    “小护士最惨,明明是白月光还要被正宫欺负。”

    “听说病人家属也觉得是副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