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问:“有证据吗?”

    姜曼青立刻拿出手机。

    “我录到一段。”

    她点开视频。

    画面里,孩子母亲问我能不能飞,我回答不能越权接管。

    前面的延误,奶茶,陆砚白摔耳麦,全部没有。

    视频放完,行政看我的眼神彻底冷了。

    “许医生,先写停职说明吧。”

    赵黎冲上去。

    “这视频剪过。”

    姜曼青咬唇。

    “我只是太害怕,手抖没录全。你凭什么污蔑我?”

    赵黎被气得说不出话。

    孩子母亲醒来后,听见停职两个字,拖着还发软的腿冲过来。

    “停职就够了?我要告她。”

    陆砚白顺势开口。

    “医院会配合家属追责。”

    我看着他。

    “你也配合?”

    他避开我的眼睛。

    “我配合事实。”

    事实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真脏。

    行政把纸推到我面前。

    “先签字,承认飞行途中处置消极,后续责任再谈。”

    赵黎拼命摇头。

    “不能签。”

    陆砚白走近一步。

    “签了。回家我和你谈。”

    姜曼青低声补了一句。

    “知夏姐,你就当帮帮砚白哥。他为了这个航线熬了五年,不能因为你一时赌气毁掉。”

    我拿起笔。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笔尖落到纸上,我写下三个字。

    不认可。

    行政脸色变了。

    陆砚白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许知夏。”

    我把纸推回去。

    “该停职的是谁,查完再说。”

    姜曼青的眼泪停了一瞬。

    陆砚白盯着我,眼神像上一世锁门前一样。

    “好。你要查,我陪你查到底。”

    回到家时,婆婆已经坐在客厅里。

    她面前摆着一碗黑色的安胎汤,旁边放着一份空白承诺书。

    “喝了,签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

    陆砚白换鞋时把我的包丢到沙发上。

    “妈让人熬了一下午,你别不识好歹。”

    婆婆抬眼看我。

    “听说你今天在医院害了一个孩子?”

    我说:“你儿子延误起飞。”

    她把汤勺重重放下。

    “男人在外面做大事,女人就该补台。你倒好,跟一个小姑娘争风吃醋,争到病人身上。”

    姜曼青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

    她换了我的拖鞋,围着我的围裙,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阿姨,您别生气。知夏姐怀孕了,情绪不稳。”

    婆婆立刻拉她坐下。

    “还是曼青懂事。要不是当年你出国进修,哪轮得到她进陆家的门?”

    我看着那碗汤。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它,夜里腹痛,陆砚白说我装病。

    我问:“汤里放了什么?”

    婆婆脸一板。

    “你怀疑我害你?”

    姜曼青委屈地低头。

    “是我按阿姨给的方子熬的。知夏姐要是不放心,我先喝一口。”

    她端起碗,勺子只碰了碰唇,没入口。

    陆砚白不耐烦。

    “许知夏,你闹够没有?曼青今天被你害得差点背责任,回家还要伺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我说:“她不住这里。”

    客厅安静。

    婆婆像听见笑话。

    “这房子是砚白的婚前财产,谁能住,轮不到你说。”

    姜曼青赶紧站起来。

    “我可以走的。砚白哥,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吵架。”

    陆砚白拉住她。

    “你哪儿也不用去。”

    他看向我。

    “你今天把说明签了,明天去医院道歉,这事就过去。曼青留下来照顾你,等你情绪稳定再说。”

    照顾我。

    上一世,也是这三个字。

    姜曼青拿走我的手机,说孕妇少看坏消息。

    婆婆把门反锁,说怕我半夜乱跑。

    陆砚白把我的求救当成任性。

    我死后,姜曼青穿着我的睡衣,抱着我没了呼吸的孩子,在朋友圈发了一句:“愿所有等待都有好结果。”

    我走到餐桌边,把那碗汤端起来。

    婆婆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