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白也松了眉头。

    姜曼青的眼神亮了一下。

    我把汤倒进了她带来的保温杯里。

    “你辛苦熬的,别浪费。”

    姜曼青脸色白了。

    婆婆拍桌。

    “许知夏,你疯了?”

    我拿起承诺书,当着他们的面撕成两半。

    “我停职期间会住医院宿舍。明天的听证会,我会到。”

    陆砚白拦在门口。

    “你敢走?”

    我抬头看他。

    “你再拦,我现在就报警,说你限制孕妇人身自由。”

    婆婆骂我没家教。

    姜曼青哭着劝陆砚白别冲动。

    陆砚白看了我很久,最终让开。

    我拉开门时,他在身后说:“许知夏,出了这个门,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上一世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一次次留下来。

    第二天的内部听证会,比我想的还热闹。

    医院行政,飞行基地负责人,家属代表,全都坐在会议室里。

    姜曼青穿着素白外套,眼睛肿着。

    陆砚白坐在她旁边,像她的保护人。

    我的位置在最末端,桌前只有一支没墨的笔。

    赵黎想坐我旁边,被负责人拦住。

    “你是证人,先去外面等。”

    赵黎不肯。

    “我怕她一个人被你们欺负。”

    会议室里有人笑。

    姜曼青轻声说:“赵姐,你别这样。我们只是还原事实。”

    负责人敲桌。

    “先看材料。蓝鹰七号延误二十九分钟,机长陆砚白说明,延误主要因为地面护理交接不清,副驾许知夏未及时配合加快处置。”

    我问:“地面护理交接不清,具体是哪一项?”

    负责人翻纸的手停住。

    陆砚白接过话。

    “患儿转运前情绪失控,家属阻挡,护理组没有及时清场。”

    我看向孩子母亲。

    她坐在对面,脸色灰败。

    “你女儿上机前阻挡过吗?”

    她愣了一下。

    “没有。我们一直在等。”

    陆砚白脸色微变。

    姜曼青立刻哭了。

    “阿姨当时太急,可能记不清了。我看见她抓着舱门哭。”

    孩子母亲被她一句话提醒,怒火又转向我。

    “我女儿没了一条腿,你们还要我记这些细节?”

    负责人点头。

    “家属情绪不稳定,可以理解。许知夏,你不要诱导家属。”

    我笑了一下。

    “问事实叫诱导,剪视频叫什么?”

    姜曼青红着眼。

    “你说我剪视频,有证据吗?”

    陆砚白把一份纸推出来。

    “这是机载记录导出的通话摘要。没有任何关于奶茶的内容,也没有你说的摔耳麦。”

    我扫了一眼。

    摘要很干净。

    干净得像提前洗过。

    负责人看着我。

    “许知夏,你还有什么要说?”

    我说:“我要看原始记录。”

    陆砚白冷声道:“原始记录涉及飞行安全,不是你想看就看。”

    “我是当班副驾。”

    “你现在停职。”

    一句话堵住所有路。

    姜曼青低声劝我。

    “知夏姐,别硬撑了。你签个字,大家都能轻松点。”

    负责人把责任认定书推过来。

    “你承认消极配合,医院可以考虑不公开处分。你还怀着孕,闹大了对你不好。”

    孩子母亲站起来。

    “不公开?凭什么不公开?我要她给我女儿跪下道歉。”

    会议室里没人拦。

    陆砚白看着我,像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跪一下,事情就结束。”

    赵黎在门外拍门。

    “许医生,别听他们的。”

    我看着陆砚白。

    “你也觉得我该跪?”

    他说:“这是你欠孩子的。”

    我站起身。

    椅子腿擦过地面,声音刺耳。

    孩子母亲以为我要道歉,眼里的恨终于有了出口。

    姜曼青也屏住了气。

    我走到门口,把赵黎放进来。

    “她是证人。听证会不让证人进,认定书倒先写好了,你们急什么?”

    负责人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