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和你没关系。”
护士气笑了。
“和她没关系?她不买奶茶会延误?”
姜曼青立刻掉泪。
“我说了我不是去买奶茶,我是去拿东西。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
她说完,忽然抬手指向我。
“知夏姐,你明明可以申请紧急接管,你为什么不申请?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被骂?”
孩子母亲猛地冲到我面前。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响声在走廊里炸开。
“你们争风吃醋,拿我女儿的腿当筹码?”
我偏过脸,嘴里尝到血味。
陆砚白没有动。
姜曼青捂着嘴,像被吓坏了,眼里却藏着笑。
省院保卫科的人赶来,把孩子母亲扶开。
陆砚白这才开口。
“许知夏,向家属道歉。”
我问:“为什么是我?”
他压低声音。
“你非要闹到所有人难看?你怀着孩子,别逼我在这里说重话。”
我听见“孩子”两个字,胃里像被旧伤翻开。
上一世我的孩子没来得及睁眼。
这一世,我的手按在小腹上。
那里还很安静。
陆砚白看见我的动作,眼神软了不到一秒,又被不耐取代。
“曼青刚回来,工作不能有污点。你只是写份情况说明,我会补偿你。”
护士站出来。
“陆机长,你太过分了。整架机的人都知道是谁延误。”
陆砚白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
护士咬牙,“赵黎。”
“好,我记住了。”
四个字让赵黎脸色发白。
姜曼青拉了拉陆砚白的袖子。
“砚白哥,别为我为难别人。知夏姐可能只是太在乎你,才不想看见我上机。”
她一句话,把医疗事故说成了女人嫉妒。
孩子母亲听进去,抓起墙边的宣传册砸向我。
“我女儿要是残了,我让你也别想好好生孩子。”
我没有躲。
宣传册的硬角擦过额头。
血顺着眉尾往下流。
陆砚白终于皱眉。
“够了。”
我以为他至少会让人处理伤口。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拿走我怀里的记录本。
“这个先放我这里,免得你回去乱写。”
我抬手按住记录本另一边。
“飞行记录不能离开保管人。”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许知夏,你别忘了,你爸当年那件事,是谁帮你压下去的。”
我松了手。
他以为我怕了。
姜曼青也以为我怕了。
只有赵黎看见,我松手前,把夹在封底的一张薄纸抽进了袖口。
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孩子的腿没有接回去。
医生出来时,孩子母亲直接昏过去。
走廊里乱成一团。
姜曼青靠在陆砚白怀里,哭得比家属还厉害。
“都怪我,要不是我想多陪你一会儿,也不会这样。”
陆砚白拍着她的背。
“不是你的错,是流程有问题。”
我站在几步外,听见这句话,笑了一声。
陆砚白抬头。
“你笑什么?”
“笑你熟练。”
他脸色一沉。
姜曼青立刻抹泪。
“知夏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不像你,能靠关系坐到副驾位。我只是一个普通护士,出了事连说话都没人信。”
这话一落,几个医生护士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低声说:“原来她是靠关系。”
“怪不得出了事不担责。”
赵黎想替我说话,被我按住手腕。
她急得眼圈发红。
“许医生,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问她:“你现在解释,他们信吗?”
她看向四周。
没人看姜曼青手里的奶茶杯,没人问陆砚白为什么改延误原因。
他们只盯着我。
因为我不哭,不求,不装可怜。
所以我最像那个该负责的人。
陆砚白把记录本递给医院行政。
“我建议先暂停许知夏的飞行配合资格。她在飞行途中情绪异常,拒绝协助机长恢复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