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不怕,马上到了,马上就能接上。”

    陆砚白听见哭声,皱着眉从前舱喊。

    “让家属安静点,影响我判断。”

    护士忍不住了。

    “陆机长,你刚才延误的时候怎么不怕影响判断?”

    姜曼青立刻站出来。

    “你怎么和机长说话的?要不是砚白哥愿意飞,你们还得等下一架。”

    护士指着她手里的奶茶。

    “下一架不会等你买这杯东西。”

    姜曼青脸色一变,把杯子往垃圾袋里一塞。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买奶茶耽误?我只是去拿急救包。”

    护士看着她空荡荡的手。

    “急救包呢?”

    姜曼青卡住。

    陆砚白替她开口,“急救包在机上,本来就不用她拿。你再多一句,落地后我让你们科主任写检查。”

    孩子母亲猛地抬头。

    “你们别吵了,先救我女儿行不行?”

    没人回答她。

    我盯着航线表,按规程记录每一次高度和速度。

    陆砚白看我笔尖不停,语气里带着警告。

    “写那么细做什么?你是副驾,不是查岗的。”

    我说:“飞行记录要完整。”

    他低声骂了一句。

    姜曼青凑到前舱门口,声音软下来。

    “知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今天是孩子的事,你别因为吃醋拖大家后腿。”

    护士听得火气上来。

    “她拖后腿?她从头到尾都在催起飞。”

    姜曼青转头看她。

    “那她为什么不飞?她不是也有证吗?”

    这句话一出口,孩子母亲的眼神像刀一样扎向我。

    “你能飞?那你为什么不飞?”

    陆砚白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上一世,我飞了,他说我抢权。

    这一世,我不飞,他说我冷血。

    我把记录本合上。

    “这架机的责任机长是陆砚白。没有机长失能,没有塔台授权,我越权接管,出了事谁负责?”

    孩子母亲听不懂这些,只抓住一句话。

    “那你们就拿规矩耗我女儿的腿?”

    她扑过来要扯我的衣服。

    护士拦住她,被她推得撞上舱壁。

    姜曼青立刻喊:“阿姨,你别激动,知夏姐也是按规矩办事。她这个人一直这样,什么都要分得很清。”

    陆砚白没有阻止。

    他只看着我,像是在等我低头。

    机舱晃了一下。

    仪表台左侧的警示灯短短亮起,又灭了。

    我看见陆砚白的手停顿半秒。

    他也知道,刚才那杯奶茶洒到了不该洒的地方。

    他不敢说。

    姜曼青还在哭腔里添火。

    “都怪我,我不该来。要是知夏姐愿意帮忙,孩子一定不会有事。”

    孩子母亲抓着担架护栏,眼睛里全是恨。

    “如果我女儿的腿没了,我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看向窗外。

    省院的楼顶已经能看见了。

    可高度下降得太慢。

    陆砚白为了补时间,走了最冒险的近线。

    他以为自己能漂亮落地。

    偏偏今天的风向和上一世不一样。

    落地时,机身重重一震。

    担架轮卡在舱门边,护士差点被带倒。

    省院骨科的人冲上来接手,医生只看了一眼时间,脸就沉了。

    “谁签的起飞时间?”

    陆砚白摘下头盔,先指向我。

    “副驾记录在她手里。”

    所有目光转向我。

    我把记录本递过去。

    医生翻了两页,皱眉。

    “延误二十九分钟?”

    孩子母亲腿一软,扶着担架才站住。

    “还能接吗?”

    医生没回答。

    这种沉默比任何话都残忍。

    孩子被推进手术通道时,母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你们,我就这一个女儿。”

    姜曼青站在陆砚白身后,小声说:“砚白哥,我害怕。”

    陆砚白把外套披到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