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不到。”
「你做不到」这四个字重重砸在了林七夜心头，泛起不甘的涟漪，又只能无奈压下。
顺着长长的阶梯走出地下室，林七夜才仰天慢慢舒出一口气。
“小月，我不明白。”
“嗯？”
“倘若世界本身具备自我修正的功能，那岂不是从一开始，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既定的？”
林七夜想到了在蛛网里挣扎的蝴蝶。
即便付出了撕裂翅膀的代价，脱离了蛛网，最终也是走向既定的死亡命运，那他们所做的一切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着相了。”
林七夜微微一怔，虽然他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恍惚里又像明悟了什么。
“离相无念，不住于相。”
荣月轻盈落地，流云裙袖像翻飞的蝶翼。
林七夜跟上一步。
“命运也好，宿命也罢，这并不能成为你停下脚步的原因不是吗？”
“毕竟，在最终的结果到来之前，谁不都会甘心。”
林七夜沉默的低下头，确实，不甘心。
就像剑圣前辈，剑圣前辈明知道突破那到极限很有可能会死，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停下。
换成站在那一步的是他，他也不会停下。
“恨我吗？”
林七夜猛地一怔，抬头对上少女清凌凌的眼眸。
荣月偏头看向林七夜，表情柔和。
“毕竟，虽然法则难悟，也不至于……”
“小月，你别逗我了。”林七夜无奈。
荣月玩味的勾起唇角，眨了一下眼睛：“如果你说是，那我就会打你一顿。”
林七夜：……
他就知道没有好事。
荣月对上他的小表情，眯起眼睛笑了一下，笑意直达眼底：“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林七夜有些好奇的问：“这是……佛偈？”
“嗯，我大师兄成圣的时候说的。”荣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怀念的开口。
林七夜默念了一遍，可惜一无所获，但他把这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小月，我还是想请你帮忙推演一下剑圣前辈的情况，或许能有什么办法……暂时延后也行！”
林七夜记得荣月在临唐市的时候说过，可以压制，剑圣前辈也清楚那道天花板的存在，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荣月摇头。
“……不行吗？”林七夜失落。
“不是，”荣月平静地说，“我已经说了，这是一场必死无疑的死劫。”
“如果他活下来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替他死了。”
酒店套房林七夜卧室，梅林捏着林七夜交给他的筷子，有些疑惑的看了荣月一眼。
这种凡人命数的推演，对荣荣来说就是看一眼的事情吧？
不过疑惑归疑惑，梅林还是善良的帮林七夜施展了预知术：“他的命运轨迹十分清晰，这一场死劫，是他命中注定的。”
林七夜看起来并不惊讶，显然早就知道了结果，梅林猜测这根筷子的主人对林七夜意义不凡，所以他才找到他，还想做些挣扎。
想到这里，梅林叹口气：“我预测了一下他命运所有的可能走向，确实有两道命线在试图改变他的死劫之命，其中一道模糊不清，无法预测……”
“这是我还是小月？”林七夜试探问道。
“……应该是你。”梅林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却十分笃定。
毕竟荣月真的想做些什么，以她的能力，根本不需要来问他。
“那另一个呢？”林七夜心情复杂，他想到了荣月对他说的话。
“另一个……命线忽明忽暗，时而坚韧有力，时而黯淡无光，显露死意，与这根筷子主人的命线主人息息相关，”梅林也不太确定，毕竟那人没在他这里，他只能通过两人命线的交织做判断，“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应该很大程度上影响着筷子主人的命运。”
命线暗淡……
林七夜握拳：“那我既然出现在了他的死劫之中，而且有改变他命线的可能，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参与了他的死劫？”
“看起来是这样，”梅林回答，“你似乎见证了这一切，但我看不到你的未来，所以给不了你任何建议。”
“但这根筷子主人的生死劫很凶险，”梅林严肃的说，“里面交织着好几位主神的命线，这意味着，参与其中，你大概率会直面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