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
正堂。
空气沉甸甸的,压的人喘不过气。
半步天境的威压与地境之力,两股力量在这厅堂疯狂撕咬冲撞。
咔嚓!
咔嚓!
地上的金砖,廊下的紫檀木柱,墙上挂的名家字画,都在这无形的角力中寸寸粉碎。
王破和他身后几个伏魔司的汉子,早被余波掀飞。
他们破麻袋般摔在院子,口鼻流血,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体却重的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那个刚上任没几天的年轻上司。
一个人。
一把刀。
就那么直挺挺的,跟权倾天下的镇南王对峙。
“地境中期?”
镇南王赵匡眼中的惊骇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阴冷和兴奋的贪婪。
他笑了,老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形状。
“好,好得很!”
“老夫纵横沙场百年,杀过的天才,比你见过的米都多。”
“但你这样的妖孽,老夫还是头一回见。”
“不到二十岁的地境,身负天帝经的传承。”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是饿了十天的狼,死死盯着最肥美的小羊羔。
“你的气血,你的神魂,你的金丹,你身上那股子让人讨厌的法则之力。”
“要是能把你吞了,老夫说不定,今天就能借你的本源,真正迈出那一步,踏入天境!”
话音未落。
他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轰出。
拳风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血色煞气在他拳头前汇聚成一个狰狞的龙头虚影,张开大口,咆哮着咬向陈林。
“战阵杀伐,凝气化形!”
远处的王破失声惊呼。
这是军中武道修炼到极致的绝学。
一拳轰出,就是千军万马的冲锋。
寻常地境高手,在这一拳面前,神魂都得被冲散。
陈林站在原地,没躲。
狰狞龙头在他瞳孔中放大,他面无表情。
他身后,一道金色的模糊法相浮现。
那法相头戴帝冠,身披龙袍,面容威严,看不真切,却散发着审判万物,镇压万邪的煌煌天威。
天帝法相!
“审判领域,开。”
陈林轻声吐出四个字。
嗡!
一道金色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领域之内,玄奥的法则符文流转,空气中响起庄严的诵经声。
咆哮的血色龙头一冲进领域,就被金色的法则符文疯狂净化。
龙头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迅速崩溃。
还没冲到陈林面前,就“嘭”的一声,炸成一团血雾,又在金光中烟消云散。
“什么?”
镇南王脸上的狞笑僵住。
他那开山裂石的一拳,尽然就这么被化解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在金色领域里,他和天地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
他半步天境的修为,被压制了至少三成!
“这是领域之力!”
他死死盯着陈林,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你不是地境中期!你也是半步天境?”
“老东西。”
陈林看着他,嘴角拉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的时代,过去了。”
“今天,我来送你上路。”
他一步踏出,人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在镇南王身前。
他抬起手,并指成剑,指尖金光流转,简简单单的向前一点。
这一点,引动了整个审判领域的力量。
无数法则符文在他指尖汇聚,凝成一道极细的金色剑气。
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从镇南王心底炸开。
他想躲,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法则压制。
在这片领域里,陈林就是唯一的神。
“不!”
镇南王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的爆发。
干枯的身体迅速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魔纹。
一股比刚才更加阴冷邪恶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眼睛瞬间变成纯粹的血红,脸上露出不属于人类的癫狂暴虐。
“黑莲秘法,神魔解体!”
他竟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和神魂,强行引动黑莲教的禁术,想拉着陈林一起陪葬。
身体轰然炸开。
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黑色血雾。
血雾之中,一只由无数怨魂邪能构成的巨大魔爪撕裂虚空,带着毁掉半个京城的力量,狠狠拍向陈林。
陈林看着那遮天的魔爪,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眼,看着魔爪背后的血雾,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天帝法眼,开。”
嗡!
他眉心处,一道金色竖瞳张开。
竖瞳中,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能吞噬万物的混沌。
一道金色神光从竖瞳射出。
神光无声无息,无视了巨大的魔爪,穿透血雾,精准无比的落在血雾最核心的一点。
那里,是镇南王燃烧大半后仅存的神魂本源。
“不!”
一声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惨叫响彻天地。
遮天的巨大魔爪在半空一顿。
然后,从指尖开始,无声的消融,崩溃。
笼罩正堂的血雾也跟着烟消云散。
镇南王,赵匡。
这个纵横沙场百年,权倾朝野的异姓王,勾结邪教的枭雄。
就这么,被一道目光从世上彻底抹去。
神魂俱灭。
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镇南王府,死一样的寂静。
陈林站在原地,慢慢闭上眼。
他身上的浩瀚威压随之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但再也没有人敢用看普通人的眼光看他。
院子里,王破和他那几个手下,以经看傻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男人最后开眼定生死的无上神威。
【叮!成功斩杀半步天境邪修,武道点+10000!】
【叮!完成隐藏任务‘王权审判’,额外奖励武道点x5000!】
【叮!宿主以地境修为,强行催动天帝法眼,神魂受到反噬,陷入短暂虚弱。】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陈林脑中响起。
他眼前一黑,强烈的虚弱感涌了上来。
刚才那一眼,抽空了他九成的神魂之力。
他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
是沈千秋。
他不知何时解决了外面的虾兵蟹将,赶了过来。
他看着陈林,那张总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上,这会儿全是复杂和震撼。
他拍了拍陈林的肩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真他娘的不是人。”
陈林靠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正堂里,那些被镇南王请来的地境高手,看到镇南王被一眼瞪死,魂都快吓飞了。
一个个瘫在地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陈林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这帮作威作福,此刻却怂成一团的大人物,摇了摇头。
“都带走。”
他对王破下令。
“一个不留,全押回伏魔司,给我往死里审。”
“是!”
王破的声音带着一股狂热和崇拜。
“大人,王府里搜出的东西,怎么处理?”
“封存,造册。”
陈林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所有跟黑莲教有关的,都给我送到伏魔司。”
“其余的,等陛下发落。”
做完这一切,陈林再也撑不住。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他醒来时,人以经躺在了伏魔司的静室里。
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写满了担忧的脸。
是秦若霜。
她见他醒了,冰冷的眼底掠过喜色。
“你醒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硬,话里却藏着温柔。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
秦若霜递过来一杯温水。
“你神魂透支太严重,魏大人用秘法帮你温养了一天,才算稳住。”
陈林接过水喝了一口,冒烟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外面怎么样了?”
“全乱了。”
秦若霜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镇南王被你就地正法的事,把整个皇庭都给掀翻了。”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弹劾你的奏折,堆的跟山高,说你不敬王侯,滥杀无辜,是国之奸贼。”
“支持你的,也有一批,以魏大人和孙尚书为首,说你是为国除害,是大大的忠臣。”
“两边的人,在昭阳殿上都快打起来了。”
“陛下呢?”
“陛下什么也没说。”
秦若霜摇了摇头。
“他只是下令,将镇南王府彻底查抄,所有家眷,全部打入天牢。”
“同时,又给伏魔司增派了三百龙卫,让你全权指挥。”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
陈林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皇上在挺他。
也是用他这把刀,彻底清洗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势力。
“黑莲教那边,有动静吗?”
“有。”
秦若霜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
“就在今天早上,东宫太子,还有三皇子,同时在府中暴毙。”
“死状,和那些被挖了心的少女,一模一样。”
陈林的心猛的一沉。
黑莲教,这是在报复。
也是在示威。
他们杀不了他,也动不了皇上。
就把屠刀,挥向了那些曾经的合作者。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背叛圣莲的下场。
“他们疯了。”
陈林的声音冰冷。
“他们这是在逼着我们,跟他们决战。”
“不止。”
秦若霜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陈林。
“这是今天早上,有人用箭袭击伏魔司的。”
信封是黑色的,上面用血画着一朵莲花。
陈林打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午时。”
“京城,天坛。”
“恭候伏魔司行走,陈大人,大驾光临。”
“一人赴约,尚有转机。”
“若带帮手,屠城以待。”
落款,是一个血色的青铜面具图案。
主祭。
他,终于亲自下场了。
这是一封战书。
一场赌上京城百万生灵性命的,最后的赌局。
陈林看着信,笑了。
那笑容,灿烂又冰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染红了整个天空。
“好啊。”
他轻声说。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
“那我,就去会会你。”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到底长什么样子。”
“也顺便,让你看看。”
他转过身,看着秦若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和疯狂。
“什么,才叫真正的,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