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萧瑟身后的一众少年。
雷无桀最先红了眼眶,方才还懵懂傻气的脸上,也瞬间懂了萧瑟的用意,另一个时空,自己的父母还有机会活着。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对着满脸不敢置信的雷梦杀与李心月,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萧瑟说的,都是真的。在我们那个世界,我从小没见过爹娘,一直生活在雷门。”
无心双手合十,垂落的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痛楚,素来淡然的眉眼间满是唏嘘:
“贫僧自幼在寒水寺长大。萧瑟所言,半句不虚。”
萧凌尘挺直脊背,目光灼灼看向少白世界的诸位长辈:
“我萧凌尘,自幼背负琅琊旧部的期望,活在父帅冤案的阴影里,不过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我们已经为您翻案了。 ”
叶若依看着长辈们心神俱裂的模样,她轻轻上前一步安抚住所有人焦躁的心绪:
“大家先冷静一些。我们都明白,此刻听到这样的真相,万般难受,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自乱阵脚。
我们所有人被卷入这片奇异空间,不就是为了抓住改变一切的契机吗?”
她顿了顿,看向神色恍惚的萧若风、雷梦杀等人,语气愈发平和坚定:
“我们还是继续看水幕吧,往后定然还有更多时空画面、更多未知的转机。
若是还有不一样的前路、不一样的选择,我们再细细商议对策。
而且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很庆幸能有这样的机会,亲眼见证前辈们的过往,甚至有机会改写这样的结局弥补遗憾的。
毕竟,我们得此机缘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挣脱既定的宿命,追寻一个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再也没有生离死别的结果吗?”
一句话,点醒了深陷悲痛的众人。
是啊,悲剧已经在另一个时空发生,可他们此刻,还有机会。
水幕:
【三人周身都环绕着浓郁的内力,虚念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相互牵引,相互吸纳。
玥东城面色潮红,眼中满是贪婪,显然是想强行吸纳百里东君的虚念功内力。
叶鼎之心中清楚,照这样下去,自己和百里东君的内力迟早会被玥东城吸尽,经脉尽断。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当即运转起师父从不让自己修炼的魔仙剑,将魔仙剑霸道的真气和虚念功运转到极致,努力把两人的虚念功内力全部吸入自己体内,哪怕付出经脉断裂的代价,也要保住百里东君的性命。
玥东城察觉到他的意图,又惊又怒:“疯子!你这样做,经脉会被承受不住的!你会死的!”】
死寂般的沉默里,百里东君率先崩断了最后一根心弦。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素来洒脱不羁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慌乱,声音嘶哑地冲破压抑的氛围:“怎么可能?玥瑶她怎么会骗我?”
他不敢相信,那个与他月下对饮、并肩同行、让他动了真心的女子,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与阴谋,所有的温柔相伴,竟都是一场针对天生武脉的局。
叶鼎之见状,立刻上前死死拉住情绪近乎失控的百里东君,生怕他冲动之下做出傻事:
“东君,别激动!玥瑶姑娘起初接近你,或许是怀揣目的、不怀好意,可我看得清楚,她与你朝夕相处之后,是真的动了心,对你绝非全是虚情假意。”
“可她害的是你啊!”百里东君眼眶通红,满心都是自责与悔恨:
“你和文君才刚刚成亲,本该是最圆满的时候,若是因为我识人不清、引狼入室,让你死在了天外天,我这辈子,如何能原谅自己?!”
易文君看着两人焦灼的模样,连忙柔声上前:
“东君,别这么说,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方才雨生前辈及时赶到,救下了云哥,一切都还来得及啊。”
这话非但没有宽慰到百里东君,反倒让他心头的惶恐更甚:
“可那是水幕里的侥幸!我们所在的世界,雨生前辈早已经离世了!
若是没有他出手相救,当真走到那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云哥,你若是走火入魔,无人压制、无人相救,你会落得什么下场?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
一旁的无心,自始至终沉默地望着水幕,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他从没想过,自己与父亲、与天外天的渊源,竟是以这样不堪又惨烈的方式开篇。
原来父亲并非天生枭雄,原来天外天的权柄、魔教的宿命,从来都不是父亲本心所向,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场被逼至绝境的走火入魔。
他怔怔出神,低声喃喃,话语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若是没有师祖赶来救父亲,大概便是父亲彻底走火入魔,杀光天外天所有反抗之人,硬生生坐上宗主之位,成为人人惧怕的魔头。
而后,他会发动魔教东征,倾尽一切兵力,只为抢回母亲……”
周遭众人瞬间怔住,齐刷刷转头看向无心,眼底满是震惊。
可无心却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尘封多年的模糊记忆,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突然想起了幼时破碎的片段,姑苏城外的小院,温暖的炊烟,父母相伴的细碎时光;
后来母亲突然消失,陌生的人找上门来与父亲大打出手,刀剑相向,血溅满地;
他那时太小,小到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懵懂间以为父亲早已死在那场混战里,可他却又“活”了过来,带着他远赴天外天。
再后来,父亲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外天之主,而他渐渐遗忘了那段血腥又痛苦的开端,
只记得白发叔叔等人悉心照料,只记得自己背负着魔教少主的身份,在寒水寺长大,以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哪有什么命中注定。
他的人生,父亲的宿命,从一开始就被人狠狠推入了深渊。
叶鼎之看着失魂落魄的无心,心口骤然抽痛,又猛然想起先前萧瑟说出的那些残酷未来,他喉间发紧,颤声追问:
“我发动了魔教东征。这么说,我最终,是死在了这场东征里,对吗?”
萧瑟缓步走到无心身后,轻轻抬手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眼底满是共情与不忍。
他太懂无心此刻的震动,一直以来信赖依靠的长辈,竟是当初算计父亲的元凶;
一直以来背负的宿命,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这份颠覆,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萧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据百晓堂记载,当年叶前辈你东征之后,大军势如破竹,无人可挡,几乎要踏平北离。
可最后,你还是被百里前辈拦在了关外,两人巅峰对决,百里前辈险胜半招,成了守护北离的盖世英雄。而你……”
“而你,兵败撤退。”
无心缓缓抬起头,眼底蓄满泪水:
“我后来从宣妃娘娘口中得知,你败退之后,遭北离七大高手联手围攻,可你依旧赢了。
可等到娘娘见到你的时候,你彻底恢复了神智,想起了走火入魔时犯下的杀戮、造下的罪孽,最终……自尽身亡。”
“不可能!我绝不相信!”
百里东君瞬间失控,满脸都是抗拒:“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云哥陷入绝境,不去帮你,反而去阻拦你、去做什么狗屁英雄?
我更不可能看着你自尽,却袖手旁观!那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与叶鼎之自幼相伴,亲如手足,此生最重的便是这份兄弟情义,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他也绝不会站在叶鼎之的对立面,更不会看着他走向绝路。
叶鼎之站在中间,看着痛不欲生的兄弟,看着满眼是伤的儿子,心像被撕裂成两半,不知该先去安慰谁。
既定的悲剧已经在另一个时空发生,他无力更改,可眼下,他不能再任由所有人沉溺在绝望里。
他先温柔地看向易文君,轻轻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先去稳住无心的情绪,给孩子一点依靠。
随后,他转过身,伸手牢牢按住百里东君的双肩,用力敲醒深陷痛苦的兄弟:
“小百里,清醒一点!
你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另一个时空已经发生的悲剧,不是我们的现在,更不是我们的未来!
你看方才水幕之中,我已经被师父救下,没有走火入魔,没有落入圈套,我们根本没有走到那一步!
而我们现在,提前看穿了所有阴谋,知道了所有暗藏的杀机,也看清了所有的人心叵测。
既然已经知晓了最坏的结局,我们就有机会避开所有弯路,护住彼此,护住身边的人,彻底改写这一切,不是吗?”
小剧场:
千落:难怪大师伯以后老的这么快,这么颓废。
叶若依:心爱之人联合家人害了自己最好的兄弟,自己又误杀了心爱之人,后来爷爷爹娘又去世了,亲情友情爱情全都没了。还好你爹一直陪着他!
千落:确实,也难怪我爹这么惯着大师伯,大师伯年轻时候居然这么好看,我爹果然也是个颜控,就喜欢和好看的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