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从山下回来,把皮箱往空间里一塞,两千根小黄鱼整整齐齐码在金条堆里,金光闪闪的,看着就喜庆。
她往沙发上一躺,翘着二郎腿,心情好得想唱歌。
“陈妈!今晚多做几个菜!我要吃好的!”
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姐,今儿什么日子?”
苏若楠想了想:“发财的日子。”
陈妈没听懂,但也没敢多问,转身去忙活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东坡肘子、八宝葫芦鸭、蟹粉豆腐、香菇菜心,外加一锅鸡汤。
满满摆了一桌子,比过年还丰盛。
苏若楠刚拿起筷子,门铃响了。
春芬跑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煮鸡蛋,红皮鸡蛋,一个个圆滚滚的,还冒着热气。
便宜娘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盈盈的:“萍儿,今天是你的生日,妈给你做了长寿面。”
苏若楠愣了一下。生日?原主的生日?她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还真是。
今天是她这辈子的生日,她压根没想起来。便宜娘一个人来的。
没带小如,没带陆家那一群拖油瓶,就她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又深了几道。
苏若楠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难得没夹枪带棒:“进来吧。”
便宜娘提着食盒进了屋,看见满桌子的菜,愣了一下:“你……你早知道妈要来?做这么多菜?”
苏若楠重新拿起筷子:“不知道。我自己想吃,不行吗?这就是我平时的生活。”
便宜娘觉得太奢侈吗但是难得的没唠叨,把食盒打开,端出一碗长寿面。
面是手擀的,细长细长的,卧着一个荷包蛋,汤底清亮,飘着葱花。
苏若楠看着那碗面,心说这面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把面碗接过来,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了:“还行。就是面条有点软,煮过了。”
便宜娘赶紧说:“下回妈注意,少煮一会儿。”
苏若楠把面碗放在桌上,朝春芬摆了摆手:“春芬,把这盆鸡蛋拿厨房去,煮一下。还有这碗面,热一下。”春芬端着盆和面碗进了厨房。
便宜娘站在客厅中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东看看西看看。苏若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站着干嘛?等我请你?”
便宜娘赶紧坐下来,坐在椅子边上,腰杆挺得笔直,像个来面试的保姆。
苏若楠夹了一块东坡肘子,放进便宜娘碗里:“吃吧。别光坐着,又不是没见过。”
便宜娘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肘子,肥瘦相间,皮烧得皱巴巴的,油亮亮的。
她拿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苏若楠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便宜娘擦了擦眼睛,声音发哽:“妈想起以前在东北的时候,你姥爷过生日,也是做一桌子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那时候多热闹啊……”
苏若楠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啃了一口,含混地说:
“还不是你没苦硬吃。在陆家当老妈子,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便宜娘的眼泪掉下来了,拿袖子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声音发哽:“妈也是没办法……”
苏若楠把排骨骨头吐出来,放下筷子,看着便宜娘,沉默了片刻:“
算了,你大难不死,我就不刺激你了。赶紧吃吧,就陆家抠抠搜搜做那点肉,都不够喂猫的。”
便宜娘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翘了一下,夹起那块肘子,大口大口地吃。
她一个人吃了大半盘东坡肘子,红烧肉吃了好几块,八宝葫芦鸭碰都没碰。
苏若楠指着那只鸭子:“这么费功夫的菜,你一口没吃?老头子得抠成啥样?怎么就盯着一道菜吃?”
便宜娘筷子顿了一下:“妈没吃过这个,不知道啥味儿。”
苏若楠夹了一块鸭腿放进她碗里:“尝尝。”
便宜娘咬了一口,鸭肉酥烂,里面的馅料糯糯的,香菇、虾仁、莲子、糯米混在一起,鲜得她眯起了眼睛:“好吃。”
苏若楠又夹了一块给她:“好吃就多吃点。
以后想吃就让陈妈给你做,别老吃那些白菜豆腐。省那点钱,不够看病的。
你病的半死还要我去捞你,何苦来哉?我不差你这仨瓜俩枣。
让你吃饱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我不想看到其他人你懂我说的意思吧?”
便宜娘点了点头,把那块鸭腿也吃了。
便宜娘走了以后,苏若楠靠在沙发上消食。原主对便宜娘的执念很深。事情关系到便宜娘她就很难冷静。
都是心里那点执念在作祟,和一个老太太天天废话都不够操心钱。
陈妈收拾碗筷,春芬在旁边剥蒜。门铃又响了。
苏若楠皱了皱眉,心说便宜娘又落什么东西了?春芬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齐舒桓穿着一件灰布夹克,背着个帆布背包,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苏若楠从沙发上坐起来,看见他的那一刻,心里头翻了个白眼——怎么又是他?
齐舒桓站在门口,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苏若楠靠在沙发上,没起身:“告别?去哪?”
齐舒桓说:“我参军了。明天就走。”
苏若楠愣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灰布夹克,帆布背包。
脚上穿着一双半旧的军鞋,看着确实像要上战场的架势。她的语气缓了几分:“进来说吧。”
齐舒桓站在门口没动:“不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苏若楠站起来,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说吧。”
齐舒桓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
苏若楠抬起手打断他:“打住。别表白,别煽情。你要参军,我敬你是条汉子。
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会喜欢你。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齐舒桓的脸白了一瞬,又恢复了。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
苏若楠摆了摆手:“别说了。你等一等。”
她转身进屋,从楼下储物间里拖出一个皮箱——其实是空间里拿出来的,做做样子。
皮箱沉甸甸的,她一只手拎着费劲,两只手拖着走。
她把皮箱拖到门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盘尼西林。一千瓶,码得跟砖头似的。
齐舒桓看着那一箱药,愣住了:“这……”
苏若楠盖上箱子,推到他面前,:“这个你拿去吧。对我来说就是数字,对你来说对伤员来说,是命。”
齐舒桓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若楠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你依旧不是我喜欢的对象,我希望你平安归来。”
齐舒桓的眼眶红了,低下头,把皮箱拎起来,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苏若楠已经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齐舒桓站在门口,拎着那只皮箱,站了许久。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把皮箱换了个手,转身走了。
苏若楠只想做到问心无愧,对于一个要打敌人的军人她也说不出啥刻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