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还能让这两个家伙给坑了？这些药他们转手就能赚三成利润。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真金白银。苏若楠就这脾气要是真的需要帮助的人她可以免费送一些。
但是这种骨子里就是投机的家伙，谁该比谁高贵不成？
苏若楠觉得，光靠一张洋文名片唬不了杨德茂多久。
那家伙是军医署的处长，见多识广，万一哪天心血来潮去查她底细，一查一个空。她得把这出戏唱圆了。
她先在码头附近租了一间仓库。地方偏，房租便宜，一个月才二十块钱。
墙皮掉了好几块，地上积了一层灰，窗户玻璃碎了两块，用木板钉着。
苏若楠让陈妈找了几个零工，把地扫了，墙刷了，又买了几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往里头一摆，看着像个正经公司的样子。
接下来是人员配置。苏若楠在街上转了几天，还真让她找到了两个流浪的洋人。
一个叫约翰，美利坚人，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
拎着一个行李箱，蹲在码头边上啃干面包。苏若楠走过去，用英语问他：“想挣钱吗？”
约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哦我的天多少钱？”
苏若楠伸出三根手指头：“一个月三十块，包吃住。穿上西装给我坐办公室，有人来你就点头微笑，打个招呼就行。”
约翰把干面包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哦慷慨的女士我觉得我很能胜任这份工作。”
另一个叫皮特，英吉利人，三十出头，瘦高个儿，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在教堂门口排队领救济粮。
苏若楠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端着一碗稀粥，喝得稀里哗啦。
苏若楠问他：“会说英语吗？”皮特翻了个白眼：“我是英吉利人。”
苏若楠说：“一个月三十块，包吃住。穿上西装给我坐办公室。
有人来你就点头微笑，打个招呼。”
皮特把粥碗放下：“什么时候开工？”
苏若楠带他们去裁缝铺，一人做了一套西装。
料子不是最好的，但穿上身熨烫平整，看着也人模狗样的。
她又给他们租了两间便宜的房子，离仓库不远，每天上班走路十分钟。
约翰和皮特穿上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往仓库里一坐，面前摆着文件夹、茶杯、英文报纸，活脱脱两个洋行职员。
苏若楠从码头上拉回来几个旧皮箱，里面塞满了报纸和石头，用铁链锁好，堆在仓库角落里。
表面上看，这就是刚从美利坚运来的“货物”。
一个星期后，苏若楠给王大夫打电话：“货到了，带着钱来提。”
王大夫喜出望外：“这么快？这才一个星期！陆小姐，您这渠道也太厉害了！”
苏若楠说：“别废话，明天上午十点，仓库见。带够金条，不赊账。”
第二天上午，王大夫带着杨德茂来了。
杨德茂穿了一身便装，但还是那副官架子，走路背着手，下巴抬得老高。
王大夫跟在后头，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腰都被压弯了。
推开仓库的门，杨德茂愣了一下。
仓库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两张办公桌并排摆着，桌上放着文件夹、茶杯、英文报纸。
约翰和皮特穿着西装坐在桌后，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喝茶，看见人进来，点了点头，继续看报纸、喝茶。
苏若楠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身深灰色洋装，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夹。
“杨科长，王大夫，来了？里面请。”
杨德茂的目光在约翰和皮特身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问苏若楠：“这两位是……”
苏若楠翻开文件夹，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
“这是我们公司在远东的负责人，约翰先生和皮特先生。这批货就是他们从美利坚调过来的。”
约翰抬起头，冲杨德茂点了点头，用英语说了一句：“Good morning.”
杨德茂没听懂，赶紧点头哈腰：“您好您好，幸会幸会。”
皮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杨德茂的腰弯得更低了。他本来还想在价格上再磨一磨。
或者试探一下苏若楠的底细，现在看见两个洋人坐在办公室里，一个比一个有派头，那些小心思全收了回去。
他从王大夫手里接过皮箱，打开，推到苏若楠面前：“陆小姐，两千根小黄鱼，您点点。”
苏若楠看了一眼，箱子里金条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晃得人眼晕。
她没数，拿出一根颠了颠真金。她合上箱子，把文件夹里的一张纸递给杨德茂：
“这是提货单。货在仓库后面，您自己清点。”
王大夫跟着仓库管理员去后面清点货物，回来的时候笑的一脸褶子：
“姐夫，货齐了，两千支，一瓶不少。”
杨德茂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苏若楠：
“陆小姐，合作愉快。下次有货，还请优先考虑我们。”
苏若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包里：“杨处长放心，有货一定通知您。”
杨德茂和王大夫走了。和悦瑶关上箱子关上里间的门。
皮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确认人走远了，关上仓库门，长长地吐了口气：
“天啊，我刚才紧张死了。”约翰把报纸放下，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我的脸都快抽筋了。”
苏若楠笑道：“看你们那点出息，你们是我的员工就是要硬气一点才行。
中午别出去吃担担面了，我让饭馆给你们送一桌席面。以后每顿饭都在饭店定，每顿饭标准四个菜两荤两素。
我的员工吃的不好，真的太不体面了。”
苏若楠合上皮箱，拎起来，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臂发酸。她拎着皮箱出了仓库，叫了一辆黄包车。
“去汪山。”
又有新进账了，苏若楠觉得好心有好报，这要是当初不救便宜娘她都想不起来卖盘尼西林。
那么一堆东西放在那也没啥用。还不如拿出来换钱。
苏若楠压根没想到，她这草台班子很快就有生意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