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无忧回答，虎杖就听到了声音。
撕心裂肺的、痛苦欲绝的痛哭声。
“求求你们了！我下一次一定会完成业绩！请在给我一次机会！”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刺进虎杖的耳朵，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栋屋子里，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说的还是外国话，难道你之前让我学外语，早就计划让我来这种地方？”
虎杖的声音都在发抖。
无忧面无表情没有回他，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跟我来。”
虎杖总感觉很没安全感，他越发看不透这个老师了。
虽然没有感受到很强的咒力气息，他还是下意识向无忧靠近了一些。
长条形的楼道两侧，是一扇扇牢固的铁门。
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小窗口，巴掌大小，焊着铁栅栏。
虎杖透过窗口往里看。
里面有人。
每一个人都看上去凄惨无比，瘦得像骷髅，身上布满伤痕，眼神空洞，像死人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明显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虎杖脑中第一个念头，冲进去，把他们救出来。
他的脚步慢了。
无忧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虎杖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掌心里，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刚才惨叫声传出的那扇门前。
铁门比其他的更厚重，小窗口也更大一些。
里面传出两个人语气轻佻的对话。
“哈哈，又是一杯珍珠奶茶。”
“待会儿去找个不听话的小子，让他喝下去。”
珍珠奶茶？
虎杖心中疑惑重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就是无忧说的电诈园区？
他好奇地踮起脚，透过小窗口往里看。
里面的灯光比走廊亮得多，惨白刺眼。
总共有四个人。
其中一男一女，浑身赤裸，身上沾满了排泄物。
他们的胸口，那两个部位的点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血洞，还在往外淌血，流了一身。
而站着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捧着一杯液体。
颜色混着血水和乳白色的液体，里面还漂浮着四颗……
虎杖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看清楚了。
是**。
他浑身的血像被抽干了一样，从头凉到脚。
怒意像火山一样在胸口喷发。
虎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无忧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像一盆冰水。
“怎么？你是想要去把那两个人杀了，还是想干什么？”
虎杖猛地扭头，双眼通红，怒意丝毫压不住。
“我要救下他们！然后将那些施暴者交给有关部门！”
“噗嗤——”
无忧没绷住，笑了出来。
笑声传进到虎杖的耳里，像夜枭的鸣叫。
虎杖愣住了。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无忧收起笑容，语气冷了下来。
“那些部门都是他们的人。”
“他们进去，就像进自己家一样，喝杯茶就出来了。”
“你以为你放他们一马，他们就会改过自新、扶老奶奶过马路？”
“他们只会继续物色人选，用尽一切办法再搞人进来。”
无忧说着转身，朝楼梯走去。
“上楼，这还没完。”
虎杖攥着拳头，跟了上去。
他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但没有着急出手。
楼上。
武装力量更多了。
每层楼梯口都站着持枪的男人，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
两人略过他们，来到一个十分宽敞的房间。
里面坐满了人。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到两台电脑，以及数个电话。
每个人的脚都被镣铐拴在桌柱上。
旁边，几个武装人员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闲聊。
无忧和虎杖像透明人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传不出去。
无忧指着那些忙碌的人，语气平淡。
“他们都是诈骗人员。目的很简单，为了钱，想尽一切办法骗到你的钱。”
“不会管对方是什么情况，只要能骗到，就骗，把你的资产榨干为止。”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自愿来的，只有少数是被兄弟朋友骗来的。”
“如果产出价值不达标，就会被惩罚。”
虎杖联想到前面看到的那些画面：“那前面那些……也是？”
无忧老神在在地说：“也有一些不服管教的，会被转卖到其他园区，如果是怎么都不服的，就会被分解器官拿去卖。”
虎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
“这样……难道没人管吗？”
无忧背着手，语气里带着嘲讽。
“谁来管？谁要管？这种关乎许多人利益关系的事，想管的人没办法管，有能力的人不想管。”
无忧转过身，直视虎杖。
“那么我问你，现在他们这些人，已经诈骗了许多人，并且还导致被骗者死亡，那你还想要救他们吗？”
虎杖沉默了。
房间里，嘈杂的诈骗话术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想。”
无忧气笑了，抬手，撤下了遮挡的布。
两人就这么显露在房间内。
安保人员立刻抬枪对准他们。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虎杖举起双手，急促地说：“别慌张！我们就是进来看看的，没有恶意！”
领班模样的人咧嘴笑了。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看你们的身材不错，挺耐造的，还会说我们的语言。”
“有没有兴趣当安保？或者当诈骗的？”
虎杖咬牙：“我们有选择吗？”
“你们有个蛋的选择。给我拿下他们两个！”
滋啦——
两个人掏出电棒，抬手就戳了过来。
“砰！”
电无忧的那个人被一脚踹在墙上，胸口凹陷，当场毙命。
虎杖只是双手控制住眼前要电他的人，没有下杀手。
“老师？”
无忧没回答，环顾了一眼房间内那些被吸引来的目光，然后再次借用影兵遮掩住自己。
好了，让我看看，虎杖，你该怎么办呢？
“砰！”
领班的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子弹打在身上，被咒力防御住，弹头叮当落地。
虎杖三下五除二，将他们全部打晕，没有杀一个人。
那些坐在电脑前面的人忽然哭喊起来。
“我们是被骗来这里的！快救救我们！”
虎杖一咬牙，还是将他们脚上的镣铐全部解开了。
没有人冲出去，所有人都看着他。
其中一人开口了。
“外面还有很多武装力量。”
“要不你好人做到底，扫除了一切障碍后带我们出去吧？”
众人立刻附和。
“就是就是！你这么强，就像超人一样，一定可以做到的！”
“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就是就是。”
虎杖站在人群中，耳边全是恳求和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