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六零:我靠现代闺蜜在黑土地逆袭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殊途同归24
    “再后来,一个跟我们联系很密切的同学,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人没救过来。”

    徐婉清的声音到这里停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意外。”

    苏慕晴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打断她。

    “但我们还是走了。一九四九年春天,我们辗转了好几个地方,从东海岸绕到西海岸,换了好几次船,最后才登上回国的轮船,等真的到了津门的时候,你在我肚子里都有六个月了。”

    “可形势远远没有想的那么乐观,我们辗转过几个地方,最后在沪市生下的你,你生出来的时候很小,才五斤多,哭起来跟小猫叫似的,接生的医生说这孩子真秀气。”

    “可我知道,那是因为我们一路奔波,你在我肚子里就亏了营养,是我对不住你……”

    徐婉清眼看着又要哭出来,苏慕晴赶紧握着她的手安慰。

    苏慕晴一直以为原身身体底子差是李家苛待的结果,现在看来,她生下来就不是一个壮实的孩子。

    徐婉清缓了缓,抹了一把眼睛,“你爸给你取名叫慕晴,仰慕晴空,向往光明。他说这孩子是跟新中国一起到来的,以后的日子肯定比我们这一辈好,天会晴的。”

    “但是我们带回来的那些资料,不光是自己的研究成果,还有那些没能回国的同学的,他们把自己的东西交给我们,托我们带出来。这些资料一旦被发现,不光是我们要出事,国内那些接应我们的人也要出事。”

    “我们换了好几个住处,从沪市市区搬到郊区,从郊区搬到工厂宿舍,你刚出生就跟着我们颠沛流离。”

    “但不管搬到哪儿,总能被人找到。你爸有一天半夜回来,大衣上有一个弹孔,子弹擦着他的胳膊过去的,再偏一寸就没了。”

    “他进门第一件事是去看你,你睡在炕上,什么都不知道,手攥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睡得正香。”

    徐婉清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

    苏慕晴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只能拍着徐婉清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慰着。

    “就是在那天晚上,我跟他说,把孩子送走吧,离了我们,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我们找了沪市机械厂的厂长。他是你爸辗转好几层关系才联系上的人,以前一起上过学,虽然不同专业,但信得过。”

    “厂长听了我们的情况,想了很久,说他厂里有户人家,姓李,媳妇刚生了个闺女,跟你们家孩子差不多大。两家的孩子放在一起养,对外就说是双胞胎,不会有人起疑。”

    徐婉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们给他留了十根金条,一封信,信上写了你的本名,苏慕晴。我们想着,最多一两年,等风声过去,就回来接你。”

    “谁能想到,一去就是二十年。”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苏慕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被子盖上去的时候,徐婉清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今天似乎是太累了,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苏文轩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苏慕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手指还搭在膝盖上,没有动。

    苏慕晴劝他回去休息,自己也回到了分给自己那个小单间,她进了一趟小公寓,陆承锋没在,她留了消息才出来,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苏慕晴起床之后,还没走到徐婉清的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我可告诉你,慕晴手上这个药的事情,不能往外说。慕晴说是什么特殊渠道,我俩心里都清楚,肯定是国外的原研药,现在外头局势这么紧张,要是说了八成会害了她。”

    紧接着是苏文轩的回应,“当然,我心里清楚,她之前也跟我说过了,这个病治不了的,顶多也只能缓解缓解症状罢了。”

    苏慕晴心里放松了很多,她转身下了楼,去打早饭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慕晴每天早上给徐婉清喂药、记录病情,下午就在基地里转悠。

    基地不大,几栋灰扑扑的楼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却稀稀拉拉的,叶子被风沙打得残缺不全。

    树底下搁着几把破藤椅,天气好的时候有人坐在那里下棋,聊天。

    徐婉清服药一周后,变化开始显现出来。

    最先好转的是牙龈出血,之前每天早上刷牙,牙膏沫都是粉红色的,现在变成了白色。然后是鼻子,之前动不动就流鼻血,现在一周只流了一次,而且很快就止住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精神,徐婉清能自己下床走动了,虽然步子还很慢,走几步就要扶着墙歇一歇,但至少不用整天躺在床上了。

    有一天下午,徐婉清自己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

    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二十年了,”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还是闻不惯这儿的空气。”

    苏慕晴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又干,又冷,还有一股子土腥味,”徐婉清说着,又笑了一下,“躺了这么久,闻着这种空气都比消毒水好些。”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除了照顾徐婉清的时间,苏慕晴大多数都在校稿,看着基地的场景,她只是默默在自己的笔记本之后,新加了一个放射性暴露病症的预防应对章节。

    给徐婉清的药太贵了,她没有那么多的能量点,有些东西写出来,只是能让自己良心稍微安定一些。

    但其实她知道,这种预防,在这个年代,在这些一生和放射性元素接触工作的人来说,杯水车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