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奴家走不了
周天阔皱眉道:“回去吧。”
“殿下,不查了?”
“不查了。”
周天阔站起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他回到汉王府,换下便服,坐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法源寺给姚广。
信上只有八个字:“已有所获,静待时机。”
姚广收到信后没有回信。
周天阔也不急,他需要姚广这条线继续保持沉默。
深夜,他去了后院,站在苏媚的院门外。
里面没有灯,苏媚已经睡了。
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然后转身离开。
现在还不是动苏媚的时候。
她苏媚是最外围的那颗棋子,动了这颗棋子,上面的人就会警觉收网,会把所有证据全部抹掉。
要动就必须准备好把所有棋子一次性扫干净。
他在等陈敬之那边完成最后一步,等白衣阁在大封的布局暴露更多。
只要他们还在动,就会留下新的痕迹。
……
四天后,新的痕迹出现了。
早朝散后,陈敬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城东一家茶楼,独自一人上二楼,坐在靠窗的位置,叫了一壶茶。
影子的人远远跟着,看到他坐了大约半个时辰。
然后,有人上了二楼,在他对面坐下。
那人穿着普通,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两人说了大约一盏茶的话,那人便起身离开。
陈敬之没有急着走,坐在那里又喝了半盏茶才起身下楼,往府里方向去了。
消息传到周天阔耳中时,他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陈敬之见了人,不是去如意坊,不是在暗处交接,而是在一家公开的茶楼。
那么,对方应该是临时约见的,情况比平时更紧急。
而陈敬之选择在茶楼见面,可以推测出对方不愿意去如意坊,或者不能再去了。
周天阔把这件事记下来,让影子去查那个戴斗笠的人的来路。
影子跟着那个人走了三条街,看到他进了一座宅子,门上的匾额写着两个字:“陈府。”
对方进了陈敬之的府邸,从后门进去的。
……
周天阔在书房里坐了一个下午,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然后,他让人去如意坊买了一对瓷瓶,让福伯亲自去,指名要掌柜亲自接待。
福伯回来后说,掌柜的脸色不太好,好似几天没睡好觉,说话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最近店里生意不好,想歇业几天。”
周天阔眉头一挑:“他想关门?”
“是这么说的。”
周天阔沉思起来。
如意坊想关门,大概是他们准备撤了。
在他还没有准备好收网的时候,对方却要撤了。
如果他们全部撤走了,他之前所有布置线索和等待都将白费。
必须赶在他们撤离之前收网。
他转过身,对林一说道:“去请傅老爷子来。”
……
半个时辰后,傅明从侧门进了汉王府。
“殿下,出什么事了?”
“他们要撤了。”
周天阔沉声道:“如意坊要关门,陈敬之在做收尾,空宅的人已经转移,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傅明问道:“殿下打算怎么做?”
“今晚。”
周天阔强调道:“今晚收网。”
傅明深吸一口气:“殿下想先动谁?”
“苏媚。”
周天阔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她是白衣阁安插在我身边的钉子,动了她等于剪断白衣阁在大封的一根重要的线。”
“只要她开口,其他人就藏不住了。”
傅明点头道:“老臣明白了。”
“你去安排人手,如意坊,陈敬之的府邸,那座空宅,三个地方同时动手,一个都不许漏掉。”
“如果陈敬之反抗呢?”
“格杀勿论。”
周天阔吩咐道。
傅明躬身领命:“老臣这就去安排。”
……
夜,很深。
云层压得很低,宛如一块灰布蒙在京城上空。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街角的雪沫子,在黑暗中打着旋。
整座城都睡了。
然而,汉王府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周天阔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那幅京城地图,四个红点被他用墨笔圈了三遍。
今夜之后,这四个地方会有三个不复存在,剩下一个会被牢牢控制在手中。
他等了很久,等到了收网的时刻。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进来。”
傅明推门而入,道:“殿下,人手已经安排好了。”
“如意坊那边,老臣派了二十个人,由林一带队,绕后门进去,先控制后院。”
“陈敬之府上,老臣派了十个人,封住前后门,不让人进出。”
“空宅那边,老臣派了五个人,守住巷口,等里面的人出来。”
“至于苏媚……”
“她那边我亲自去。”
傅明看着周天阔,疑惑道:“殿下要亲自去?”
“对,我得亲手拔掉这颗钉子。”
“老臣明白了,殿下小心。”
“你也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各自转身,走进夜色里。
苏媚的院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
周天阔推门而入,站在院子里。
屋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有人在黑暗中起身。
片刻之后,门开了,苏媚站在门里,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长发披散着。
她的脸色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周天阔会来。
“殿下,您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
苏媚侧身让开,道:“殿下请进。”
周天阔走进屋,在椅子上坐下。
苏媚没有点灯,摸黑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面前。
“殿下是来杀我的?”
“不是。”
周天阔摇头道:“是来问你一些话。”
“殿下问吧,奴家知无不言。”
“白衣阁在大封的据点,除了如意坊、陈敬之,还有哪些?”
“奴家不知道,奴家只是最外围的棋子,上面的事,奴家没有资格知道。”
苏媚平静回答:“奴家的任务只有一个,留在殿下身边,记录殿下的一举一动,每隔半月把记录送出去。”
“送给谁?”
“如意坊后院的那个人。”
苏媚顿了顿,道:“但那个人,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他走之前,让人传了四个字给奴家。”
“哪四个字?”
“尽快撤离。”
周天阔目光一凝:“你为什么没有走?”
“奴家……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奴家不想走了。”
“殿下,奴家知道,奴家做了不该做的事,殿下要处置奴家,奴家无话可说,但奴家想告诉殿下一件事。”
“何事?”
“白衣阁在大封的棋子,不止如意坊和陈敬之,还有一个人,殿下一定没想到。”
“谁?”
“大皇子府上的幕僚,郭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