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又是空宅
第二天一早,周天阔收到了兵部送来的公文,是边关的军情汇报。
北境大雪封路之后,大金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但有一件事引起了周天阔的注意。
大金新近上任的那位谋士萧衍之,近日频繁调动边军,像是在做什么布防。
没有进攻撤退的迹象,更像是在等什么。
萧衍之在等什么?
等大封内部生乱?
还是等白衣阁的信号?
上午,翰林院送来了新科进士们的初次考核评语。
六部各司的主官分别给他们打了分,评语写得中规中矩。
基本都是合格、良好、勤勉之类的话。
李慎之的评语里多了一句:“此人稳重,可堪大用。”
沈怀瑾的评语里也有一句:“勤勉细致,办事得力。”
周天阔看完,让人把评语存档,然后把李慎之和沈怀瑾的名字分别圈了出来。
这两个人,是目前那批人里最值得用的。
李慎之稳重,沈怀瑾踏实,都是能做事的人。
午后,如意坊那边有了新消息。
影子来报,陈敬之今日又去了如意坊,依旧带了一只匣子。
出来的时候,匣子已经空了。
但这一次,影子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中年人,戴着斗笠,与陈敬之在后院说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陈敬之离开,那个人也很快离开了如意坊。
影子跟了那个人一段路,发现他进了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周天阔当即让傅明安排人盯着。
第二天,傅明来汇报消息。
周天阔开门见山的问道:“那个宅子,是谁的?”
傅明回道:“那座宅院名义上是一个南方商人的产业,但那个商人三年前就死了,宅子现在是空着的,没有人住。”
周天阔眉头微皱:“空着的?那人进去之后呢?”
“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老臣的人守了一夜,也没见有人出来。”
“有地道?”
“很有可能。”
周天阔点了点头:“那就先不查了,把那个宅子盯住,看有没有其他人进出。”
“明白。”
……
消息一条条汇总到周天阔面前,如同溪流汇入江河,缓慢但从未间断。
如意坊后院的那个人,从城南那座空宅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影子守了三天,那座宅子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进出,没有任何灯火,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了的孤岛。
但宅子里的地道通向哪里,还没有人知道。
周天阔没有让人进去查,那条地道是白衣阁的退路,也是他们的藏身之所。
贸然派人进去,只会打草惊蛇,让整张网功亏一篑。
陈敬之每隔三天去一次如意坊,每次带一只匣子,进去时满,出来时空。
匣子里装的是什么,至今无人知晓。
但周天阔让影子记下了他的规律,每隔三天,午后申时,风雨无阻。
这个规律,让他有了把握的底气。
苏媚那边依旧平静,她每天绣花、看书、煮茶,偶尔出府买些胭脂水粉或书册,与常人无异。
不过,影子注意到一件事,苏媚每次出门都会换一双新鞋。
那鞋底极薄,专门为了走路轻便而做,不是普通女子出门穿的那种。
周天阔把这些线索全部记在心里,如同拼图一样一块块放好,等待着能拼出全貌的那一天。
……
很快,如意坊后院又有了新的动静。
这天午后,陈敬之准时到了如意坊,带了一只匣子。
这一次,他没有从前门进,而是从后门进去的。
影子的人远远看到,后院门开了一条缝,陈敬之闪身而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匣子还在手里,没有空。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匣子留下,而是带走了。
这说明他没能见到想见的人。
或者,他想见的人已经不在了。
周天阔听完影子的禀报,道:“陈敬之离开如意坊之后,去了哪里?”
“回了府。”
影子说道:“但他在回府的路上,绕了一段路,在城南那条巷子里多走了一圈。”
“那条巷子?”
“就是通向那座空宅的巷子。”
周天阔眉头紧锁,陈敬之绕路经过那座空宅,说明他知道那座宅子,也说明那座宅子和他之间有关系。
他没能见到如意坊里的人,所以想去空宅那边看看。
但他没有进去,只是绕了一圈就走了。
这是一个信号。
陈敬之的上线,可能已经不在了。
或者,他在转移。
那个从空宅地道里消失的人,可能去了别的地方,也可能已经离开了京城。
“继续盯着陈敬之,如果他再去如意坊,不管什么时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
当天夜里,周天阔一个人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一张京城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四个点。
如意坊、陈府、空宅、苏媚的住处。
谁是这四个点的核心?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苏媚只是执行者,陈敬之只是联络人,如意坊只是一个据点,空宅只是一条退路。
这些人加在一起,也只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真正的主事者,还没有露面。
他有一种直觉,那个人就在京城。
离他不远,甚至可能就在他身边。
接下来的两天,周天阔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按部就班地上朝、回府、处理公务。
他刻意放缓了节奏,不再频繁派出影子和傅明的人去打探消息,好像突然对如意坊那条线失去了兴趣。
他想让收网的人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等着看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不出意料,对方动了。
影子来报:“殿下,如意坊的掌柜关了店门,带着两个伙计离开了,走得很急。”
“去了哪里?”
“城南方向,具体去哪里还不清楚,但方向是朝着那座空宅去的。”
周天阔站起身:“走,去看看。”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林一和四个龙渊卫。
一行人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了寻常百姓的衣裳,混在街市的人流中,远远缀着如意坊掌柜的那辆马车。
马车在城南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口,离那座空宅只隔了两条街。
周天阔在巷口外的茶摊上坐下,要了一壶茶,目光落在巷子深处。
他看到如意坊掌柜下了马车,快步走进巷子,在一个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叩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如意坊掌柜闪身而入,门随即关上。
“那座宅子是谁的?”
林一低声道:“查过了,名义上是一户姓王的商人所有,但那个商人五年前就死了,宅子一直空着,没有人住。”
“又是空宅。”
周天阔放下茶碗,道:“白衣阁在城南到底有多少处据点?”
“属下不清楚,但按照这个趋势来看,可能不止这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