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周北琛邀约
周天阔拿过卷宗翻了翻，是他让沈怀瑾做的。
把林家倒台前后各部积压的案卷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被人刻意压下或篡改的东西。
沈怀瑾做事踏实细致，每一份卷宗都做了摘要和批注，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做得好。”
周天阔把卷宗放下，道：“你在翰林院这些天，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沈怀瑾犹豫了一下：“麻烦倒也说不上，只是……有个事，学生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六部的同僚，有人请学生吃过饭，说是在醉仙楼，还叫了几个学生不认识的人一起，学生推辞了，但那人后来又请了两次，学生觉得不太对劲就没有去。”
“谁请的？”
“兵部主事。”
周天阔点了点头：“你做得好，以后再有这种事，先来告诉我，不要自己做决定。”
沈怀瑾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周天阔目光闪烁，兵部主事刘志远，是林家倒台前刘家安插在兵部的人。
刘家是周北琛的母族。
刘志远请沈怀瑾吃饭，还叫了几个不认识的人。
这是一个信号，周北琛开始挖他的墙角了。
林家倒台之后，周北琛失去了一个制衡他的对手，现在正在寻找新的盟友，想通过收买沈怀瑾来掌握他这边的动向。
“林一。”
“属下在。”
“去查一查，最近除了沈怀瑾，还有谁被请过吃饭，重点查六部里那批新上任的人。”
“是。”
当天晚上，林一就回来了。
“殿下，查到了，六部里那批新上任的人里，至少有四个人被请过饭，请客的人背景各异，有的是兵部的，有的是工部的，还有两个是户部的。”
“这四个人，都去了吗？”
“三个人去了，一个人没去，没去的那位是李慎之，请客的人说是有同僚聚会，李慎之说公务繁忙，推了。”
周天阔点头道：“他倒是谨慎。”
“殿下，要不要提醒那些人？”
“不用提醒，让他们去。”
周天阔目光微冷，道：“正好可以看看，哪些人靠得住，哪些人靠不住。”
“殿下的意思是……”
“有人请客，他们去了，这不一定是坏事，去了之后说了什么和做了什么，才是关键。”
“如果他们只是吃顿饭，什么都没答应，那就还能用，如果他们收了东西，许了承诺，那就不能留了。”
“属下明白了。”
周天阔想了想，又说道：“李慎之既然没有去，你私下找机会告诉他一句话，最近六部里有人走动频繁，让他自己小心一些。”
“是。”
李慎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分寸，这样的人不需要太多叮嘱，点到为止就够了。
第二天早朝散后，周天阔没有急着走。
他在殿外的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经过他身边时，周北琛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九弟，最近好像很忙？”
“六哥也不闲。”
“也是。”
周北琛笑了一下，道：“林家倒了之后，朝堂上清静了不少，九弟安排的那些人，好像还挺能干。”
“六哥过奖了，他们只是运气好，赶上了机会。”
周北琛看着周天阔，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什么：“九弟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改天有空到我府上坐坐？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好。”
周北琛没有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周天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心里冷笑了一声。
请沈怀瑾吃饭的刘志远是刘家的人，刘家是周北琛的母族。
这一连串的饭局，分明是周北琛在试水，想看看这批新科进士里，哪些人可以被拉拢。
而周北琛这个时候请他过府聊聊，必然是想试探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但他不会让周北琛知道他知道了。
至少现在不会。
回到汉王府时，傅明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
“殿下，老臣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陈敬之那边，老臣的人跟了几天，发现他每隔三天就会去一趟如意坊，每次去都是在午后，待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他去的方向是如意坊的后院，不是前面的店铺。”
周天阔接过折子看了看：“他每次去是见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目前来看，是同一个人。”
傅明回答道：“老臣的人远远看过一次，那人穿着灰布长袍，看不清脸，但身形和陈敬之很像，可能是同一个人。”
周天阔眉头微皱：“他是在装样子，还是在跟人接头？”
傅明应道：“老臣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陈敬之每次去如意坊，都会带一只小匣子，进去的时候是满的，出来的时候是空的。”
周天阔沉吟道：“那他是在送东西。”
“老臣也这么想。”
“查一查那只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
周天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如意坊、陈敬之、匣子。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如果陈敬之真的是白衣阁的人，那么他每隔三天去如意坊送一次东西，送的是什么？
情报？银子？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人是谁？是陈敬之的上线，还是他的同伙？
……
入夜之后，周天阔去了一趟后院。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穿过回廊，来到苏媚住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苏媚还没睡，坐在灯下绣花。
周天阔推门而入。
苏媚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殿下？这么晚了……”
“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周天阔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苏媚。
她的脸色很好，素面朝天，没有化妆，可依旧漂亮得晃眼。
“殿下有心事？”
“有一点。”
“方便说吗？”
周天阔忽然问道：“苏媚，你在我身边，开心吗？”
苏媚怔了一下，没想到周天阔会问这个。
她垂下眼帘，过了片刻才回到：“殿下是个好人，能待在殿下身边，是奴家的福气。”
“我是说真心话。”
周天阔直勾勾盯着苏媚的眼睛：“你开心吗？”
苏媚与周天阔对视了一瞬，又飞快移开了目光。
这个瞬间，周天阔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奴家……很开心。”
“那就好。”
周天阔没有再说什么，坐了一会起身离开。
回到书房，他站在窗前，望着后院的夜色，心里在想一件事。
接着，他提笔写了一封信。
“姚广法师亲启，如意坊之事，已有眉目，多谢指引，后续若有消息，请及时告知。”
封好信封，叫来林一。
“送去法源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