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要一网打尽
福伯领命去了。
傍晚回来的时候,带了两只瓷瓶和一卷字画。
“殿下,如意坊的掌柜说,这些是先送过来给殿下过目的,如果殿下喜欢,他再亲自送更多来。”
周天阔看了看那些东西,品相都不错,是真正的老货。
“掌柜的是什么样的人?”
“四十出头,瘦高个,留着山羊胡,说话很客气,店里还有两个伙计,看着都是老实人。”
“没有其他人?”
“没有。”
福伯想了想,道:“不过,老奴注意到一件事,如意坊后院的门是锁着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掌柜的说后院是库房,一般不让人进。”
周天阔点了点头。
后院锁着,看不到里面,这就值得留意了。
他让福伯挑了一件瓷瓶留下,其余的送回去,道:“告诉掌柜东西不错,改日再去店里亲自挑”。
福伯办事很利索,第二天就把瓷瓶送了回去,顺带回了话。
如意坊的掌柜很高兴,说随时恭候汉王殿下大驾光临。
周天阔没有急着去,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第六天,早朝。
散朝后,他走出宫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宫门外。
宋安,宋国公府的大管家。
对方手里捧着一只匣子,看到他出来,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汉王殿下,国公爷让老奴送一样东西给殿下。”
周天阔接过匣子,没有当场打开:“国公爷有心了。”
宋安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周天阔回到府里,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幅字。
展开一看,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静水流深。
落款是宋尉的私印。
这四个字,周天阔在宋尉书房里见过,挂在他案后的墙上。
宋尉把这一幅字送给他,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静水流深,表面平静,内里深不可测。
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承诺不会先动。
大家都在水面之下,等着看谁先露出破绽。
周天阔把字收好,让人挂在书房里。
傅灵犀进来的时候,看到墙上多了一幅字,看了一眼落款,眉头微挑:“宋尉送的?”
“嗯。”
“他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暂时不会动我,也希望我不要动他。”
傅灵犀想了想:“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真不真不重要。”
周天阔淡淡一笑:“重要的是,他愿意送这幅字来,那就说明他现在不想与我为敌。”
“那你打算怎么回?”
“不急着回。”
周天阔摇头道:“让他等着,等他有更多诚意的时候,我再回应。”
傅灵犀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越来越像他了。”
“像谁?”
“宋尉。”
傅灵犀的目光落在那幅字上,道:“说话留三分,做事留余地,不轻易表态,不轻易承诺,我以前认识的周天阔,不是这样的。”
周天阔苦笑道:“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可在这朝堂上待久了,不得不变成这样。”
“不是我不想坦诚,是坦诚的代价太大,我的一句话,可能会让很多人掉脑袋。”
“所以,我必须学会少说话,多做事。”
傅灵犀看了他一会,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周天阔坐在那里,看着墙上那幅字,许久没有动。
第七天,姚广又来了信。
还是那样简洁的一行字:“如意坊后院,每夜子时有人出入,殿下可派人查之。”
周天阔把信看完,在心里盘算着。
每夜子时有人出入,说明如意坊不只是古董商行,还是一个暗中的据点。
可他不确定这是姚广在帮他,还是在引他入局。
“林一。”
“属下在。”
“去告诉影子,今晚子时,去如意坊后院附近看看,看清楚出入的是谁,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去。”
“是。”
当夜,影子去了。
子时过后不久,他回到汉王府,向周天阔禀报:“殿下,如意坊后院确实有人出入。”
“子时整,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出来,沿着巷子往南去了,属下跟了一段,那人绕了两条街,进了一座宅子。”
“什么宅子?”
“城南,柳叶巷,第三家,门口的灯笼上写着一个陈字。”
“陈。”
周天阔重复了一遍,道:“京城姓陈的达官贵人,有几个?”
“不多。”
影子回道:“但有一个,殿下一定认识,礼部侍郎陈敬之,林家倒台前,他是林霁川的门生。”
“林家倒了之后,他上过一道请罪折子,说与林家只是公务往来,没有私交,陛下没有追究,他依旧在礼部任职。”
周天阔目光微微凝了凝。
此人在林家倒了之后全身而退,继续在礼部任职。
如果他真的与如意坊有关系,那就说明林家虽然倒了,但林家的残部,已经被白衣阁收编了。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这一切还只是推测。
夜子时出入如意坊的人,进了陈敬之的宅子。
但那个人是谁?
是陈敬之本人,还是陈敬之的下人?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上下级,还是合作?
“继续盯着如意坊和陈敬之,不要打草惊蛇,只看不动。”
“是。”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了,一夜又过去了。
周天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冽气息吹到身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
早朝,六部的文书,新科进士们履职的情况,如意坊的后续跟进,苏媚的动向和姚广的信。
……
如意坊后院的那条线,周天阔没有再急着往下挖。
他像是一个垂钓者,鱼已经咬钩了,但他不急着收线,要等鱼把钩吞得更深一些,等它挣扎得精疲力尽,再一把拉上来。
陈敬之的宅子他让人盯住了,如意坊的后院也有影子在暗处守着。
他不让影子靠得太近,只是在远处看着,记录下每日进出的规律。
他要的不是一两个证据,而是一张完整的网。
这张网要能把所有相关的棋子一网打尽,不能漏掉任何一个。
接下来几天,朝堂上的局面渐渐平稳下来。
林家倒台的余波正在慢慢散去,六部的新人们开始进入状态。
虽然还有老资格的官员在暗中使绊子,但大体上已经能够正常运转。
周天阔每天上朝,偶尔在朝会上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把所有人的反应都记在心里。
这一日,他正在书房里翻看六部送来的文书,福伯来报,说新科状元沈怀瑾来了。
“让他进来。”
沈怀瑾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手里捧着一摞文书,进门后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然后直起身,把文书放在桌上。
“恩师,这是学生这半个月在翰林院整理的卷宗,涉及各部历年积压的旧案,学生觉得有些蹊跷,特地带来请恩师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