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林家完了
姚广的事暂且放下，周天阔开始着手安排新科进士的授官事宜。
十个人，六部各一个，剩下的四个，分别安排在大理寺、御史台、翰林院和国子监。
这些都是要害部门，在这些部门安插自己的人，等于在朝堂上埋下了一颗颗棋子。
授官的折子呈上去，周朔很快就批了。
没有修改，没有驳回，一个字都没动。
这意味着周朔认可了他的安排，也意味着周朔在给他放权。
消息传出，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说汉王权势太重，陛下这是在纵容。
有人说陛下在布局，用汉王制衡宋尉。
也有人说，这是陛下在为汉王铺路。
说什么的都有，可没有人敢公开质疑。
因为质疑汉王，就是质疑陛下。
质疑陛下，就是找死。
大皇子府。
周帆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新科进士授官的名单，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个人的名字。
这十个人，全部是周天阔的人。
从今往后，六部、大理寺、御史台、翰林院、国子监，都有了周天阔的眼线。
“殿下。”
郭闻舟站在一旁，脸色凝重，道：“汉王这一步走得快，再这样下去，朝堂上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周帆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过了好一会才笑出声来。
“你以为父皇是在帮他？”
郭闻舟一怔。
“父皇是在用他。”
周帆冷冷的说道：“林家要倒了，朝堂上需要有人填补空缺，父皇不想让宋尉一家独大，所以用汉王来制衡。”
“这是帝王心术，不是偏爱。”
“可殿下，汉王的人进了六部，对我们……”
“对我们不利，我当然知道。”
周帆放下名单，道：“可我们能怎么办？上书弹劾？弹劾什么？这些人都是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没有把柄可抓。”
郭闻舟沉默了。
周帆深吸一口气，道：“眼下只能等汉王犯错，只要他犯一次错，我们就抓住不放，把他往死里整。”
……
六皇子府。
周北琛在练剑。
他的剑法比一个月前更凌厉了，一剑下去，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他收剑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
“名单看过了？”
“看过了。”
心腹低声道。
“你觉得怎么样？”
“汉王这一步走得很稳，挑的都是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这些人进了朝堂，只能依附他，没有别的选择。”
周北琛冷笑道：“他倒是会挑人，可惜，寒门子弟根基浅，经不起风浪，等风浪来了，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心腹没有说话。
“盯紧了。”
周北琛把毛巾扔给侍从，道：“他动，我们就动，他不动，我们也不动，我不信他能一直不犯错。”
……
日子一天一天过，周天阔每天上朝、下朝、回府，三点一线。
他在朝堂上不争不抢，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一句不多说。
散朝之后就回府，从不在外逗留。
有人请客，一概推掉。
有人拜访，一概不见。
他得等林家案结案。
三司会审进入最后阶段，林家的罪状已经基本查清。
侵吞田产、卖官鬻爵、私通边将、草菅人命，十二条大罪，每一条都够砍头的。
可林霁川还没有认罪，他一个字都不说，把自己关在丞相府里，不见任何人。
在等什么？
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还是等死？
周天阔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林家完了。
不管林霁川认不认罪，林家都完了。
因为周朔不需要林家了，朝堂上有了新的力量来填补林家的空缺。
而他，就是那个新的力量。
这一日，散朝之后，付清叫住了周天阔。
“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周天阔跟着付清穿过长廊，来到御书房。
周朔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周天阔，示意去坐下。
然后，把折子推到周天阔面前。
“你看看这个。”
周天阔接过来打开。
是三司会审的结案奏折，上面详细列着林家的每一条罪状，以及对应的刑罚。
林霁川，斩立决。
林霁远，斩立决。
林贵妃，赐白绫。
林家满门，十六岁以上男丁，斩。
女眷，流放三千里。
林家所有财产，全部抄没入官。
周天阔看完了，把折子放回桌上。
“父皇，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
周天阔心头一震。
“朕不想等了。”
周朔冷冷的道：“拖了这么多时间，够久了，再拖下去，夜长梦多。”
“儿臣明白。”
“你回去吧，今夜的事，与你无关。”
周天阔站起身，对着周朔弯腰行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林家完了，害死他母亲的仇人，终于要伏法了。
但他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二十年的账，今夜就要清算了。
清算之后。
朝堂上会出现新的势力争斗，新的牺牲品。
自己会在这场争斗中，走到最后吗？
但不管如何，他必须走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把命押在他身上的人。
夜色降临，京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风在呼啸。
丞相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数百名禁军涌入府中，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林霁川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字，上面写着静水流深四个字。
他没有反抗，没有逃跑，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幅字，像是在等什么人。
禁军统领冲进书房，看到林霁川端坐不动，愣了一下。
“林相，奉陛下旨意，捉拿你归案。”
林霁川看着禁军统领，摇头笑道：“走吧。”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书房。
身后禁军蜂拥而上，把林家上下全部控制住。
哭喊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
这一夜，京城无眠。
汉王府。
周天阔站在书房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
他没有出去看，也没有派人去打探。
天快亮的时候，傅明来了。
“殿下，林家……完了。”
周天阔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傅明又道：“林霁川被押入天牢，林霁远在城外被捕，林贵妃在宫里……自尽了。”
周天阔闭上眼睛。
自尽了。
二十年了，林贵妃终于死了。
但他不是凶手，凶手是权力，是欲望，是那个把人命当草芥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