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前去救人
脉案是物证，可脉案上的那行字，只有王太医能证明是真的。
如果王太医翻供，说那行字是他伪造的，脉案就成了废纸。
周天阔必须抢在林家之前，把王太医的家人救出来。
但他出不去，他在禁足，不能出门，不能插手任何事。
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别人替他去做。
这种感觉，比任何刀剑都让他难受。
日子一天一天过。
禁足的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消息一条一条传来，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三司在林家老宅搜到了一些东西。
几封与边境将领往来的书信，几份侵吞田产的账目。
虽然不足以扳倒整个林家，但已经是实打实的罪证。
坏消息是，林霁远还是没有找到。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出了城就没了踪迹。
另外，王太医的家人被找到了。
傅明动用了傅家在江南的所有人手，终于在苏州城外的一处庄子里找到了他们。
他们被关在那里，有专人看守，还没有被转移。
不过，看守的人很多，至少有三十个，都是林家养的死士。
要救人，必须动武。
一动武就会惊动官府，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周天阔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权衡着利弊。
救还是不救？
救了，等于公开与林家为敌，等于告诉所有人，王太医是他的人，脉案是他盗的，他在查林家。
不救，王太医的家人会成为林家要挟王太医的筹码。
王太医一旦反悔，他的整盘棋就全盘皆输。
天快亮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让林一去找傅明过来。
半个时辰后，傅明进了汉王府。
他的脸色很差，显然这几天也没有睡好。
“殿下，您决定了？”
“决定了。”
周天阔沉声道：“救人。”
傅明深吸一口气：“老臣这就去安排。”
“不要用傅家的人。”
周天阔叮嘱道：“用影子的人，燕云十八骑身手好，人少，不容易被发现，救人之后，不要带回京城，先安置在城外，等事情平息了再说。”
“老臣明白。”
傅明转身要走，又被周天阔叫住。
“老爷子。”
傅明停下脚步。
“小心。”
傅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在傅家做了几十年家主，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两个字。
他拱了拱手，推门而出。
……
救人行动定在当夜子时。
傅明离开汉王府后，没有直接回傅家，而是绕了三条街，换了两辆马车，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从侧门进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这是他在京城置办的产业之一，名义上属于一个江南商人，实际上是他与影子接头的秘密据点。
影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依旧戴着那张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两把短刀，脚踩薄底快靴，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安静、锋利、致命。
“傅家主。”
影子打了一声招呼。
傅明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在桌上。
那是他用一夜时间绘制的地图，标注着王太医家人被关押的庄子位置、周边地形、守卫布防。
“人在苏州城外三十里，一座叫青莲山庄的地方。”
“名义上是当地一个乡绅的产业，实际上是林家养的死士据点。”
“庄子里常年住着三四十人，外围有暗哨，内院有巡逻，看守很严。”
影子拿起地图，借着烛光仔细看着。
他的目光从整体布局扫到每一个标注的细节，速度快而精准，在脑子里构建着一座三维的沙盘。
“多少人进去？”
“不能多，多了容易暴露。”
傅明伸出三根手指，道：“最多三个，你带两个身手最好的摸进去把人救出来，从后山撤，后山有一条小路，直通官道，我们在那里备了马车。”
影子皱眉道：“庄子里的守卫，是林家养的死士，身手不差，下手狠辣，三个人进去，万一被发现……”
“不要多想。”
傅明打断道：“汉王相信你。”
影子道：“既然是汉王的命令，影子赴汤蹈火。”
他把地图折好，收入怀中，转身推门而出。
傅明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暗暗感叹。
如果成功了，王太医的家人救出来，王太医就没有后顾之忧，愿意作证。
如果失败了……他不敢想。
他起身走到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
“老天爷，保佑他们吧。”
……
汉王府，亥时。
周天阔没有睡，坐在书房里等苏州的消息。
从京城到苏州，快马加鞭要三天。
一来一回，至少要六天。
他等不了六天。
好在傅明在苏州有人，消息可以通过傅家的商路传递，比朝廷的驿站快得多。
最快明天夜里就会有消息传来。
“殿下。”
门外传来林一的声音。
“什么事？”
“王妃来了。”
周天阔放下茶杯。
门被推开，傅灵犀走进来问道：“怎么还不休息？”
周天阔摇摇头：“还早。”
傅灵犀认真的道“外面的事，我帮不了你，傅家的事，我也不想插手，我只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在这里。”
周天阔点头道：“我知道。”
傅灵犀站起身，走了出去。
周天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崔允汐和傅灵犀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同一件事。
他不是一个人。
……
苏州，青莲山庄。
夜黑风高，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乌云压得很低，好像随时要落一场大雪。
山庄周围是一片枯树林，树叶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
三道黑影从树林里钻出来，贴着地面快速移动。
他们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踩在枯叶上都像猫一样无声无息。
为首的是影子，他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后跟着两个人，身形同样矫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三个人在山庄外墙停下。
影子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他伏在墙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安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他伸出手，在墙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一块松动的砖，轻轻抽出。
墙那边是一个院子，院子里堆着柴火，没有人。
他把砖放回原处，双手扒住墙头，身体一纵，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身后两个人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利落。
三个人贴着墙根，摸向内院。
一路上没有遇到守卫，也没有遇到巡逻。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
影子停下脚步，又做了一个手势。
三个人放慢速度，一步步往前挪。
内院的门口，有两个守卫靠着门框打盹。
影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他猫着腰，无声无息靠近。
一刀，一个。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个守卫的身体软软倒下去，被影子身后的人接住，轻轻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