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被劫了
“林霁川呢？他今天上朝了吗？”
“上了。”
“什么反应？”
傅明回道：“老臣的人说，林丞相今日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一句不多说。”
“散朝之后，他像往常一样回了丞相府，没有见任何人。”
周天阔把折子放在桌上。
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才是最可怕的。
林家面临灭顶之灾，林霁川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
要么是他早已有了对策，要么是他知道这场风暴，不会伤及他的根本。
“继续盯着。”
“老臣明白。”
傅明走后，周天阔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想到一个问题。
周朔不动林家，是因为林家有用。
朝堂需要林家来平衡各方势力，稳住文官集团，制衡宋尉。
林家是周朔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用了二十年的刀。
现在刀太利了，利到可能伤及自身。
周朔要换刀了。
而他周天阔，就是那把新刀。
他想明白了，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被当成刀，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刀用完了，要么收进刀鞘，要么被丢弃。
他不想做刀，他想做握刀的人。
……
下午，又一个消息传来。
卫长风从侧门进了汉王府，穿着一身便服，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出事了。”
周天阔心头一紧：“什么事？”
“三司的人去林家老宅搜证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谁？”
“大皇子的人。”
周天阔眉头一皱。
“大皇子说，林家老宅里有他母亲的旧物，需要先搬走才能让三司的人进去搜，三司的人不敢得罪大皇子，退了回来。”
周天阔沉思起来。
周帆，你这是在帮林家，还是在帮你自己？
搬走林贵妃的旧物是假，销毁林家的罪证是真。
那些书信、账册、名册，如果被林家提前转移或销毁，三司就查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证据，怎么定罪？
“三司那边怎么说？”
卫长风苦笑道：“三司的人不敢跟大皇子硬碰，报了陛下，陛下没有表态，只说了句按规矩办。”
按规矩办？
这句话等于什么都没说。
周朔在等林家自己露出破绽犯错。
可如果林家不犯错呢？
如果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呢？
那这场三司会审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殿下，属下要不要想办法……”
“不用。”
周天阔摇头道：“你什么都不要做，你一动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可是殿下……”
“我说了，不用。”
卫长风咬了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回去吧！盯紧三司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卫长风戴上毡帽，转身走了出去。
周天阔闭着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
周帆在帮林家销毁证据，林家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林霁川那只老狐狸，一定在暗中布置什么。
“林一。”
“属下在。”
“去请傅老爷子来。”
“是。”
林一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傅明又来了。
他还没走远就被林一追了回来。
看到周天阔的脸色，他知道出事了。
“殿下，怎么了？”
“周帆在帮林家销毁证据。”
傅明脸色一变：“什么？”
“三司的人去林家老宅搜证，被周帆的人拦住了，周帆说要搬林贵妃的旧物，三司的人不敢硬闯，退了回来。”
傅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看得出来，周帆这是在保林家，也是在保他自己。
林家倒了，他失去了靠山。
他不能让林家倒，至少不能倒得这么快。
“殿下打算怎么办？”
“等林家自己露出破绽。”
傅明不明白，但他没有追问。
他相信周天阔的判断。
天色渐渐暗了。
周天阔站在窗前，看着暮色一点点吞没整座京城。
远处的皇宫在暮色中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宛如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禁足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
周天阔仍然早醒。
今天的早朝钟声响起的时候，他没有站在窗前听，而是安静等着傅明的消息。
消息在午时送到了。
傅明亲自送来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殿下，三司的人今天又去了林家老宅，这次没有被拦，大皇子的人撤了。”
周天阔眉头一挑：“撤了？”
“撤了。”
“为什么？”
傅明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过来：“因为昨天夜里，林霁川给大皇子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不知道，但今天一早，大皇子就把人撤了。”
周天阔接过折子，上面只记了一行字。
“昨夜亥时，林霁川密信送达大皇子府，今晨辰时，大皇子撤去林家老宅守卫。”
周天阔看着这一行字，沉默了许久。
林霁川写了一封信，周帆就撤了人。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是威胁？是交易？
还是某种更深层的默契？
“另外，殿下，林霁远不在京城了。”
周天阔目光一凝：“不在京城？”
“不在，昨天夜里他出城往南边去了，带了几个人，行踪很隐蔽，老臣的人跟了一段，跟丢了。”
林霁远出城往南边去做什么？
“继查到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
……
傅明走后，周天阔盯着桌上那幅京城地图。
林家老宅在东城，丞相府在皇城西侧，大皇子府在城南。
这三处，形成一个三角形，把整座皇城围在中间。
林霁川在大皇子府和丞相府之间来回穿梭，林霁远出了城，去向不明。
林家到底在做什么？
他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
第三天，消息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傅明，是卫长风。
“殿下，出大事了。”
“什么？”
“王太医的家人，在来京城的路上，被人劫了。”
周天阔猛地站起来：“什么？”
“昨天夜里，在过了江之后，一群人冲进驿站，把王太医的家人带走了，我们的人死了三个，伤了五个，对方下手很狠，不留活口。”
周天阔拳头紧握。
一定是林家的人。
他们在灭口，在毁灭证据。
王太医的家人被劫走了，王太医如果知道，还会愿意作证吗？
“王太医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
卫长风摇头道：“属下不敢告诉他。”
“瞒不住的。”
周天阔坐回椅子上：“他迟早会知道。”
林家能在京城之外动手，说明他们的势力比想象的更大。
他们敢动王太医的家人，就敢动其他人。
怀霜、阿檀、所有能作证的人，都在危险之中。
“加派人手，保护怀霜和阿檀。”
“是。”
“还有王太医。”
“属下明白。”
卫长风走后，周天阔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如果王太医的家人被林家控制在手里，王太医还会作证吗？
如果王太医反悔，他手里的脉案还够不够扳倒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