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禁足不代表不清楚
三个人推门而入。
内院里有一排屋子，最中间的那间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还醒着，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影子贴着墙根绕到屋后，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关着五个人，两个老人，两个中年人，一个孩子。
老人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中年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身体在发抖。
就是他们。
王太医的家人。
影子绕回前面，对身后两个人做了个手势。
表示两个守卫，一人一个。
两人点了点头，拔出短刀，无声无息靠近。
影子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刀，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人。
三、二、一。
两人同时出手，一刀封喉。
两个守卫捂着脖子倒下去，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衣襟。
影子推开门，走进屋里，那个中年人看到他，吓得往后缩，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别怕。”
影子小声道：“是汉王让我来救你们的。”
中年人的眼睛亮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影子没有时间等他说，弯腰抱起孩子，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三个人带着五个人，从后山撤退。
后山的小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
影子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孩子，脚步又快又稳。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影子猛地回头，一个手下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箭。
暗处冲出十几个人，手持刀剑，把他们围在中间。
“果然有埋伏。”
影子把孩子递给身后的中年人，道：“带着孩子跑，别回头。”
“你……”
“跑！”
中年人咬了咬牙，抱着孩子，沿着小路拼命往前跑。
另一个手下挡在影子身前，拔刀迎向冲过来的人。
叮叮当当！
刀剑碰撞，火花四溅。
影子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捅穿一个。
可对方人太多，杀了一个，又来两个。
他的手臂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走！”
他大吼一声。
剩下的那个手下咬了咬牙，转身去追那个中年人。
影子一个人，挡在窄路上，面对十几个人。
他的刀很快，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但他的手在发抖，失血太多，体力跟不上了。
又一个人冲上来，他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胸口，刀却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另一个人趁机冲上来，一刀砍在他的后背上。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杀了他！”
有人吼道。
影子的眼前开始发黑，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但他不能倒下，倒下所有人都得死。
他咬着牙，从腰间拔出另一把短刀，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十几匹快马从山道上冲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是傅明的人。
他们一直守在官道上，听到动静就冲了上来。
“杀！”
中年汉子一声怒吼。
十几个人冲进包围圈，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林家养的死士虽然悍勇，但毕竟只有十几个人，被冲得七零八落。
影子靠在路边的树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后背被血浸透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兄弟，撑住！”
中年汉子冲到身边扶住他。
影子摇了摇头，艰难抬起手，指向小路的尽头：“人……救出来了……快走……”
中年汉子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对手下吼道：“撤！”
一行人沿着小路快速撤退。
影子被人架着，脚步踉跄，但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前方，是京城的方向。
……
汉王府，三日后。
消息传回来了。
傅明亲自送来的，一进门就跪下了。
“殿下，人救出来了。”
周天阔站起身问道：“影子呢？”
“受了重伤，后背中了一刀，手臂也被砍了一刀，还在昏迷，大夫说没有伤到要害，命保得住。”
周天阔闭了闭眼。
命保得住就好。
“王太医的家人呢？”
“救出来了，一个不少，老臣把他们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跟王太医在一起。”
“林家那边如何？”
“死了十二个人，我们死了两个，伤了五个，林家的人撤了，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在等机会。”
周天阔坐回椅子上。
死了两个，伤了五个。
两条命换回了王太医的家人。
值吗？
不值。
人命不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
可在这样的棋局里，每一步都是用命在换。
“厚葬，抚恤金加倍，他们的家人，妥善安置。”
“老臣明白。”
傅明看着周天阔，发现他脸色很差，眼下一片青黑。
这些日子肯定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直在等消息。
“殿下，您好好休息下。”
周天阔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折子递给傅明，道：“这是我拟的一份名单，林家倒台之后，六部空缺的人选，你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
傅明接过折子展开。
名单上写着二十多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标注了籍贯、出身、现任职务、特长、优缺点。
周天阔解释道：“这些人有一部分是往届的进士，在地方上做了几年官，政绩不错，一直没有升迁。”
“他们没有背景，没有派系，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林家倒台之后，正是用人之际，这些人可以填补空缺。”
傅明看着那份名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表达滋味。
汉王在被禁足的这些日子里，没有闲着。
依旧在布局，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殿下，这些人，陛下会用吗？”
“会的。”
周天阔淡淡道：“因为这是父皇唯一的选择，朝中那些老人，不是林家的门生，就是宋尉的人，要么就是大皇子、六皇子的党羽。”
“父皇不会用他们，他只能用我推荐的这些人。”
傅明深吸一口气，把折子收好。
“老臣明白了。”
……
这一日，早朝。
三司会审进入第七天，林家案已经有了初步进展。
从林家老宅搜出的书信、账册，坐实了林家侵吞田产、私通边将、卖官鬻爵等多项罪名。
林霁川被停职待勘，林贵妃被软禁宫中，林家在朝中的门生人人自危。
可林霁川还没有认罪，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从被停职那天起，他就把自己关在丞相府里，不见任何人，不接任何折子，连饭都是下人送到门口。
……
与此同时，宋国公府。
宋尉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三司会审的抄报。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
“国公爷。”
宋安站在一旁，道：“汉王还在禁足。”
“他禁足，不代表他闲着。”
宋尉放下抄报，道：“这些日子，傅明天天往汉王府跑，卫长风也去过几次，他被关在府里，可外面的事，他一件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