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要拿到证据
“华贵妃生产那天,是老臣接生的。”
“那天早上,林贵妃让人来叫老臣,说华贵妃要生了,让老臣去候着。”
“老臣去了,到了华贵妃的寝宫,华贵妃已经见红了,产婆在忙前忙后,一切都很正常。”
“可老臣知道,今天不会正常。”
王太医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目光空洞,如同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因为前一天晚上,林贵妃给了老臣一包药。”
“她说这是给华贵妃用的,等华贵妃生产的时候,如果出现血崩不要救。”
“老臣问她,为什么?”
“她说,你不必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照做,你的家人会怎样。”
王太医身体开始发抖,混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老臣……老臣有罪……老臣怕死……更怕家人受牵连……老臣答应了……”
“那天华贵妃生产很顺利,孩子很快就出来了,是个男孩,哭声很响亮。”
“可孩子出来之后,华贵妃开始大出血,产婆慌了,宫女慌了,所有人都慌了。”
“老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臣知道该怎么止血,知道该怎么救人,可老臣不能动,因为林贵妃说过不要救。”
“老臣站在那里,看着华贵妃的血一点一点流干,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
“老臣什么都没有做。”
“老臣是个畜生。”
王太医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哽咽。
屋里安静得可怕。
怀霜站在门口,早已泪流满面,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傅明站在廊下,背过身去,不忍再听。
周天阔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包药,你还留着吗?”
王太医摇摇头:“没有,林贵妃给老臣的时候,是用纸包着的,老臣用完之后,把纸烧了。”
“还有别的证据吗?”
王太医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有一份脉案记录。”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太医院的规矩,每一位妃嫔的脉案都要存档,华贵妃产前的脉案,产时的记录,产后的……死亡记录,全部存档。”
“老臣在脉案上写了,华贵妃死于血崩,是因为胎位不正,产程过长,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可这不是真的。”
“老臣在脉案上加了一句话,只有老臣自己知道。”
“什么话?”
“老臣在脉案的最后,用了一种特殊的药水写了一行字,那种药水,平时看不见,只有用醋擦拭之后才会显现。”
王太医看着周天阔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老臣写了,林贵妃命臣勿救,臣不敢违。”
周天阔瞳孔微缩:“那份脉案现在在哪里?”
“在太医院的档案库里。”
王太医咳嗽了几声:“二十年前,老臣把它存了进去,太医院的规矩,脉案存档,任何人不得擅动,除非陛下下旨。”
“可老臣不知道,它还在不在,林贵妃……林霁川……他们会不会已经把它毁了……”
周天阔站起身:“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王太医忽然叫住了他。
“殿下。”
周天阔停下脚步。
“老臣有一件事,想求殿下。”
“说。”
“老臣的家人……老臣的儿子、孙子,都在老家,老臣怕林家会报复他们。”
王太医哀求道:“老臣这条命不值钱,死不足惜,可老臣的家人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周天阔转过身看着他:“我会派人去接你的家人,把他们接到京城来,安顿在安全的地方。”
王太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周天阔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正房。
怀霜跟了出来,眼眶还是红的。
“殿下,王太医的话,可信吗?”
“可信。”
周天阔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一个快要死的人,没有必要说谎。”
“怀姨,你留在庄子里照顾王太医,他的病一定要治好。”
“奴婢明白。”
周天阔转头看向傅明:“老爷子,有两件事要你去办。”
傅明躬身道:“殿下请说。”
“第一,派人去太医院的档案库,查那份脉案还在不在,如果还在,想办法拿到手。”
“第二,派人去王太医的老家,把他的家人接到京城来,安顿好,不要被林家发现。”
傅明眉头微皱:“殿下,太医院的档案库不是随便能进的,那里有专人看守,没有陛下的旨意……”
“我知道。”
周天阔打断道:“你先去查,查清楚脉案还在不在,在哪里,怎么才能拿到,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傅明点头道:“老臣明白了。”
周天阔想了想,道:“对了,林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傅明回道:“林霁远还在找怀霜和阿檀,派了不少人到处打听。”
“另外,林霁川这几日频繁见客,见的都是朝中的文官,好像在联络什么人。”
周天阔沉吟道:“他在布网。”
“布网?”
“对,他在布一张网,一张能困住我的网。”
周天阔目光微凝:“他知道我在查他,也知道我手里有人证,他在做准备,一旦我发难,他就会全力反击。”
傅明心头一凛:“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周天阔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庄门。
“回府。”
两骑再次疾驰在官道上,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天色渐渐暗了,天际染上一抹暗红,像是谁在天边抹了一层血。
回到汉王府时,暮色已经四合。
崔允汐站在门口等着,看到周天阔回来,道:“殿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
周天阔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累了。”
崔允汐不再多问,她知道周天阔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没用。
傅灵犀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
她等周天阔走进书房才跟了过去:“今天去哪里了?”
周天阔没有隐瞒:“去见了王太医。”
“那个给华贵妃接生的太医?”
“嗯。”
“他还活着?”
“活着,但快死了。”
周天阔沉吟道:“他说当年的事是林贵妃指使的,还说他在脉案上留了证据。”
傅灵犀心头一紧:“什么证据?”
“他用特殊药水写了一行字,林贵妃命臣勿救,臣不敢违。”
“那份脉案现在在哪里?”
“在太医院的档案库里。”
“你要去拿?”
“对。”
“可那是太医院,不是随便能进的。”
“我知道。”
周天阔冷声道:“所以,我要想一个办法,一个能光明正大进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