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朕答应你了
周天阙目光与周朔对视到一起，道：“那父皇觉得，把紫心姐嫁给宋尉，损失小吗？”
周朔没有回答，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周天阔站起身，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周朔的声音。
“天阔。”
周天阔停下脚步。
“紫心的事，朕会再考虑。”
周天阔没有回头，推门而出。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大步走下台阶。
周朔说会再考虑，不是朕答应你，也不是朕不同意。
这意味着周朔还在犹豫权衡，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坏事是转圜的余地不多了。
婚期只是延后，不是取消。
周朔随时可以把婚期重新定下来。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做更多的事。
回到汉王府，傅明在书房里等着。
“殿下，老臣查到了王太医的下落。”
周天阔精神一振：“在哪里？”
“在江南，苏州，他告老还乡之后回了老家，开了个小药铺，日子过得还算安稳，老臣派人去请他了，估计半个月后能到京城。”
“半个月。”
周天阔沉吟道：“林家那边有没有动静？”
“有，林霁远在找怀霜，也在找阿檀，他派了不少人到处打听，不过老臣把人藏得很严，他找不到。”
“嗯。”
周天阔点点头。
傅明又道：“殿下，沈将军那边来消息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周天阔接过信拆开。
“姚广离开大金都城，去向不明，此人行踪诡秘，从不做无谓之举，汉王当早做准备。”
姚广离开大金都城，去向不明。
去哪里了？大封？
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殿下，要不要让老臣派人去查？”
“不用。”
周天阔摇头道：“你查不到他，他想让你知道的事，你才能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查破了天也查不到。”
傅明问道：“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周天阔说道：“等他来找我。”
傅明一怔：“殿下觉得他会来找？”
“不是觉得，是肯定。”
周天阙自信道：“姚广这个人做事不会无缘无故，他离开大金都城，一定是为了什么事，这件事很可能跟我有关。”
傅明心头一凛：“殿下，如果姚广真的来了大封，那……”
“这是好事。”
周天阔看着傅明，道：“他来了，我就能知道他想要什么，知道了才能应对。”
傅明点点头：“殿下，老臣先告退了。”
“去吧。”
傅明躬身退了出去。
周天阔从袖中取出沈惊鸿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姚广。
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不安。
他能在千里之外布局，能在无声无息中改变战局。
他不需要刀，不需要枪，只需要一颗脑袋，一张嘴。
这样的人，比千军万马还可怕。
……
日子一天一天过，雪落了一场又一场，刚扫干净的路面，一夜过去又积了厚厚一层白。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野狗都缩进巷子深处的窝里不肯出来。
紫心公主的病时好时坏。
婚期就这么无、限期地延了下去，没有人再提。
宋尉没再来过汉王府，也没让人递过帖子。
像是消失在京城冬日的寒冷里，消失在宋国公府那扇朱漆大门后面。
周天阔并未闲着，每日早朝，他按时去，按时回，从不迟到早退。
朝堂上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多说。
他不惹事，不怕事，有人弹劾他，他就应对。
有人夸赞他，他就谦逊。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给人任何可乘之机。
下朝之后，他要么在书房里看密报，要么在院子里散步，偶尔出城去庄子里见阿檀和怀霜。
日子过得规律而单调，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
……
这一日。
周天阔跟着付清穿过长廊，走过重重宫门。
御书房的门敞开着，周朔坐在案后，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微微皱着。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
周天阔直起身，站在殿中。
周朔把折子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周天阔打开看着。
林家近日频繁调动门生，在六部安插人手，意图扩大势力。
林家这个时候扩张势力是想做什么？
趁宋尉被婚事拖住，趁他还在布局，趁机蚕食更多的权力？
周朔问道：“汉王，你知道林霁川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周天阔沉思道：“他太在意林家了。”
周朔点头一笑：“对，他太在意林家了，在意到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做，可也正因为太在意了，他反而容易被拿住。”
“父皇的意思是……”
“你不是一直在查林家吗？朕给你一道旨意，让你去查，想查谁就查谁，想查哪里就查哪里，只要不闹出人命，朕不管你。”
周天阔心跳加快：“父皇，您……”
“朕不是帮你，朕是在帮自己。”
周朔冷声道：“林家这些年做的事，朕不是不知道，朕需要林家，可朕不需要一个尾大不掉的林家，你能查出来，是你的本事。”
周天阔应道：“儿臣明白了。”
周朔挥手道：“明白就好，另外，紫心的事，朕答应你了，朕不会把她嫁给宋尉了。”
“朕会另外给宋尉指一门婚事。”
“至于紫心，朕会给她选一个她愿意嫁的人。”
“儿臣……替紫心姐，谢父皇恩典。”
周天阔深深鞠了一躬。
周天阔回到汉王府，傅明看到他脸色不太对，忍不住问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好事。”
周天阔淡笑道：“父皇答应我，不会把紫心姐嫁给宋尉了。”
傅明怔了一下，随即露出喜色：“真的？那太好了！”
“可这只是第一步。”
周天阔严肃道：“父皇只是说不嫁宋尉，没说取消赐婚，他可以把紫心姐嫁给别人。”
傅明点点头：“殿下说得对。”
“我们要做第二步。”
周天阔强调道：“让父皇知道紫心姐不是筹码。”
“殿下打算怎么做？”
“先把林家的事查清楚。”
周天阔目光微凝：“父皇给了我一道旨意，让我去查林家，想查谁就查谁，想查哪里就查哪里，这是机会，也是考验。”
“查得好，我在父皇心中的分量就更重。”
“查不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傅明保证道：“老臣会全力配合殿下。”
周天阔问道：“王太医到京城了吗？”
“还在路上，估计还要几天。”
“到了之后，先不要让他见任何人，直接带到我这里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