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不会孤立无援
周天阔站在皇子班次中，面色平静，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好像付清念的不是他姐姐的婚期，而是别人家的事。
散朝后，周帆从后面走上来，与他并肩。
“九弟，散了朝还早，去我府上坐坐？”
周天阔看了他一眼：“大哥有事？”
“没事，就是想跟九弟聊聊。”
“改日吧，今日还有事。”
周帆没有强求，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天阔走到宫门外，林一上前询问：“殿下，回府吗？”
“去傅家。”
……
周天阔进门的时候，傅明在书房里翻看一本厚厚的账册。
见周天阔进来，他放下账册，起身迎上来。
“殿下，出什么事了？”
“没事。”
周天阔在椅子上坐下：“就是想问问，林家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傅明汇报道：“查到了几个关键的人，其中有一个，殿下一定感兴趣。”
周天阔翻开他递过来的卷宗，看到林老太爷的名字。
下面写着，林老太爷，名讳不详，林氏家族上代家主，二十年前掌控林家一切内外事务。
开元十年，华贵妃生产当日，此人曾进入产房。
同年，沈淑妃暴毙前，此人曾入宫面见林贵妃。
开元十一年，二皇子周景落水身亡，事发前三天，林老太爷曾密会兵部侍郎。
卷宗里写得很细，每一条都有出处。
“林老太爷现在在哪里？”
“死了。”
傅明苦笑道：“五年前病死的，死的时候，林家没有发丧，悄悄埋了，墓碑都不敢刻名字。”
周天阔皱眉道：“死了，这笔账怎么算？”
“死人算不了账，可活人可以，林老太爷做的事，林霁川都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参与了。”
“林家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靠的不是一个死人，是林霁川这二十年的经营。”
周天阔点点头，他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林贵妃。
“林贵妃也参与了？”
“对。”
傅明沉吟道：“华贵妃生产那天，林贵妃就在宫里，沈淑妃死之前，见过林贵妃，二皇子落水之后，林贵妃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周天阔阖上卷宗，想起怀霜说过，沈淑妃死之前见过林贵妃。
“老爷子，帮我做一件事。”
“殿下请说。”
“查林贵妃这些年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宫里宫外有没有她的人，全部查清楚。”
傅明心头一凛，查贵妃这是大忌，但他看着周天阔的眼睛，没有犹豫。
“老臣明白。”
……
宋府的门槛快被踩破了。
从早上天不亮开始，一辆接一辆的马车停在府门外，下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有分量。
六部尚书来了三个，侍郎来了五六个，御史台、翰林院、国子监。
但凡在京城有点头脸的官员，几乎都派人送了贺礼来。
有些官职不够，够不着宋府门槛的，托人递帖子，帖子在门房里堆了厚厚一摞。
宋安站在府门口迎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迎来送往这种事他做了几十年，早就不需要动脑子。
谁来谁没来，谁送的什么礼，谁的话里藏着什么意思，他心里门清。
可他没心思细想，因为太忙了。
府里府外几百号人，每一件事都要他过目。
聘礼单子、嫁妆单子、宾客名单、宴席菜单、花轿路线、喜炮数量，事无巨细，都要他点头。
他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不过，他的右眼皮还是跳，跳了几天了，跳得他心烦意乱。
宋驰宇倒是不忙，站在廊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挂着笑，春风得意。
银元赌坊关了，他听父亲的话，没有再去招惹周天阔。
但他心里那口气没消，一直堵在胸口。
等紫心公主嫁过来，宋家就是皇室姻亲。
到那时候，周天阔还敢拿那五百万两说事？
“父亲。”
宋驰宇走进书房。
宋尉坐在案前看什么东西，见他进来，把手中的纸折了一下，压在镇纸下面。
“什么事？”
“儿子想跟父亲商量一下婚礼当日的宾客席位。”
宋尉看了他一眼：“宾客席位的事，宋安在安排，你去问他。”
“儿子问过了。”
宋驰宇在椅子上坐下：“可有些客人，宋安拿不定主意。比如汉王。”
宋尉眉头一皱：“汉王怎么了？”
“宋安不知道该把汉王安排在哪个位置，安排得太靠前，怕他闹事，安排得太靠后，又显得咱们宋家小气。”
宋尉想了想，道：“把他安排在主桌。”
宋驰宇一怔：“主桌？父亲，那岂不是……”
“他闹不了事。”
宋尉打断道：“紫心公主是他姐姐，姐姐出嫁，弟弟坐在主桌，天经地义，谁都说不出什么。”
宋驰宇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看到父亲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是，儿子去安排，不过，父亲，您说汉王婚礼那天真的不会闹事吗？”
宋尉摇头道：“他不会在婚礼上闹事，他不是那种人。”
……
汉王府。
与宋府的热闹相比，汉王府冷清得像一座空庙。
没有人来送礼，没有人递帖子，连个串门的都没有。
京城的人精们都知道，汉王和宋国公不对付。
这个时候去汉王府，等于得罪宋国公。
得罪宋国公的代价，谁都付不起。
傅明不在乎这些，他从侧门进了汉王府，穿过回廊，来到书房。
周天阔正在写什么东西，见他进来，放下笔。
“老爷子，外面什么情况？”
“热闹得很。”
傅明脱下外袍，道：“半个朝堂的人都去了宋府，送什么的都有，老臣听说，有人送了宋尉一对玉马，说是西域来的，价值连城。”
周天阔淡淡一笑，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现在是宋尉的树最大，谁不想靠一靠？”
“殿下就不怕？”
“怕什么？”
“怕他们都倒向宋尉，到时候殿下孤立无援。”
周天阙看着傅明，道：“老爷子，你也觉得我会孤立无援？”
傅明没有回答，他当然不会这么觉得，可他想知道周天阔怎么想。
“他们倒向宋尉，是因为宋尉现在有用。”
周天阔分析道：“可等宋尉没用了，他们会倒得更快。”
傅明笑了，他就知道周天阔心里有数。
“殿下，怀霜那边又送来消息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周天阔打开看了起来。
“殿下，奴婢查到一件事，当年给华贵妃下药的人还活着，奴婢正在找她，找到之后，奴婢带她来见殿下。”
看完之后，周天阔目光重新落在傅明身上，道：“老爷子，帮怀姨做一件事。”
“殿下请说。”
“派人跟着她，不要让她发现，她一个人在京城跑，不安全。”
傅明点头道：“老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