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果断同意见面
崔允汐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傅灵犀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花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傅灵犀放下茶杯，看着对面正翻看文书的周天阔，道：“你打算怎么见他？是正式递帖子，还是私下约见？”
周天阔抬起头：“正式递帖子，以汉王身份，邀宋国公一叙。”
傅灵犀眉头微蹙，道：“你这样大张旗鼓，满朝文武都会知道你去找他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周天阔放下手中的文书，道：“紫心姐要嫁入宋家，我这个当弟弟的，提前跟未来姐夫走动走动，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什么。”
傅灵犀又道：“可你知道他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放弃这门婚事。”
“我知道。”
“那你……”
“我去见他，不是要他放弃。”
周天阔很平静的道：“我只是要让他知道，紫心姐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嫁过去的，她身后有我。”
傅灵犀怔住了，看着周天阔愣了很久。
这个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沉得住气了？
当初那个拔剑怒斩罗锋的周天阔，那个在银元赌坊一掷十万两的周天阔，那个在周朔面前寸步不让的周天阔，依旧还在，只是学会了把锋芒藏在鞘里。
“好。”
傅灵犀点头道：“帖子我来拟，以汉王妃的名义，走内眷的路子，不落人口实。”
周天阔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柔和，道：“辛苦你了。”
傅灵犀淡淡道：“我嫁都嫁了，还能说不？”
这话说得冷淡，可周天阔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帖子的措辞很讲究。
傅灵犀亲笔书写，字迹清隽端方，行文客气而不卑微，热络而不谄媚。
以汉王妃的名义，邀请宋国公过府一叙，理由如下。
“久慕国公威名，汉王殿下归朝，愿与国公一晤，共叙长幼之谊。”
长幼之谊。
这四个字用得极妙。
周天阔与宋尉，论辈分，宋尉是长辈。
论身份，周天阔是皇子。
用长幼之谊来定调这场会面，既不会显得周天阔自降身份，也不会显得他刻意攀附。
就是晚辈拜访长辈，仅此而已。
帖子送出去的那天，京城里起了风。
福伯亲自带着帖子去了宋国公府在京城的宅邸。
一座占地极广，气派非凡的府邸，坐落在皇城东侧最显赫的位置。
府门常年紧闭，只有宋尉回京时才开启。
福伯在府门外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人出来接帖。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管事，面容刻板，目光精明，接过帖子扫了一眼，淡淡道：“国公爷尚在陇西，不日返京，帖子会转交，至于国公爷见不见，不是小的能定的。”
福伯赔着笑说了几句客气话，转身离开。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汉王主动向宋国公递帖，要见一面。
这是示好？还是试探？
没有人知道，可所有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大皇子府。
周帆听完下人的禀报，手指在桌上扣动起来，道：“有意思，我这个九弟，倒是学会低头了。”
身旁的幕僚皱眉道：“殿下，汉王此举，怕不是低头，他是想抢在宋国公回京之前争取主动。”
周帆不置可否：“不管他打的什么算盘，宋尉不是他能撼动的，紫心公主的婚事是父皇亲口应允，宋国公府根基深厚，他想拦，拿什么拦？”
幕僚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六皇子府。
周北琛听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练剑，手中长剑一顿，剑尖指着地面，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聪明，知道硬碰硬不行，改走迂回路线了。”
周北琛收剑入鞘，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可惜，宋尉不是宋驰宇那个废物，宋驰宇在银元赌坊栽了跟头，宋尉可不会。”
身侧的心腹低声道：“殿下，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
周北琛瞥了他一眼，道：“坐山观虎斗，不比什么都强？让他们去斗，斗得越狠越好。”
丞相府。
林霁川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帖子的抄本，反复看了三遍。
门生立在阶下，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师，汉王此举，意在何为？”
林霁川放下抄本，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道：“他在亮剑。”
门生一怔：“亮剑？可他是去示好的啊！”
“示好是皮，亮剑是骨。”
林霁川淡淡道：“他告诉宋尉，紫心公主不是没有依仗，他告诉满朝文武，他周天阔不会认命，他也告诉陛下，他还有底牌。”
门生心头一凛：“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
林霁川沉吟道：“这件事我们只看，不动，宋尉不是宋驰宇，不需要我们帮忙，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门生躬身称是，退了下去。
林霁川独坐书房，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周天阔，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你是真的去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
帖子送出去第三天，宋国公府的回帖到了。
福伯捧着回帖进府时，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张回帖的封皮上，写着两个字。
“准见。”
宋尉答应了。
而且，时间就定在明日午后。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没有人想到宋尉会这么痛快答应周天阔的邀约。
按照常理，以宋尉的身份地位，以周天阔与宋驰宇之间的过节，宋尉完全可以晾着周天阔，让他等上十天半个月，甚至直接拒绝。
可他没有，不仅答应了，还答应得这么快。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说，宋尉大度，不计前嫌。
有人说，宋尉是给陛下面子，不愿与皇子交恶。
还有人说，宋尉是另有所图。
周天阔拿到回帖，看了很久。
傅灵犀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你觉得，他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周天阔将回帖折好，收入袖中，道：“因为他想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怕？”
“怕什么？”
周天阔淡淡道：“他再厉害也是大封的臣子，我是大封的皇子，他还能在汉王府把我吃了不成？”
傅灵犀点头道：“明日，我陪你。”
周天阔摇头道：“不必，这是男人之间的事。”
傅灵犀看了一眼，没有再坚持，知道有些场面，女人不该在场。
翌日，午后。
秋日阳光透过窗棂，在花厅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汉王府上下，从清晨就开始忙碌。
不是张灯结彩的那种忙碌，而是每一样器物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每一处角落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茶水备了最好的武夷岩茶，点心是崔允汐亲手做的，精致小巧，摆了三碟。
整个府邸，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从容。
这是周天阔的意思，不必刻意铺张，也不必故意寒酸。
汉王府是什么样，就让宋尉看什么样。
午时刚过，府门外传来数十匹马儿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