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找傅明打听消息
“你疯了？”
傅灵犀拦在面前，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宫门早就关了！而且，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你现在去，是要抗旨吗？”
周天阔没有停下脚步。
“周天阔！”
傅灵犀拉住他的衣袖，赶紧阻止道：“你听我说！紫心公主之所以瞒着你，就是不希望你为了她跟宋国公起冲突！你现在闯进宫去，不但救不了她，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周天阔脚步一顿，侧头看着傅灵犀，道：“那你要我怎么做？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一个半百老头？眼睁睁看着她去当什么宋国公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灵犀。”
周天阔抬手轻轻掰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指，道：“她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在我还是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物皇子时，只有她把我当弟弟。”
“她为了我，连母亲的遗物都舍得变卖。”
“现在她有难，你让我袖手旁观？”
傅灵犀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崔允汐站在一旁，捂着嘴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
周天阔转身大步往外走。
林一和影子守在院外，看到他出来，面色都是一变。
“殿下……”
影子迎上前，欲言又止。
周天阔没有看他，径直往前走：“备马，入宫。”
影子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沉声道：“殿下，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周天阔停住。
影子低着头，道：“紫心公主……她吩咐过属下，无论如何，不能让殿下为了她冒险，她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殿下无关，她还说……这一生能为殿下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
光影明灭之间，周天阔站在那里，话语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道：“她是我姐姐，是这世上我唯一认的亲人。”
“她护了我二十多年，现在，轮到我了。”
说完，他绕过影子，继续往外走，这一次没有人再拦。
府门外，林一已经备好了马。
周天阔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踏碎了京城宁静的夜，也踏碎了某些人心中的防线。
傅灵犀站在府门口，望着周天阔远去的背影，泪水忍不住无声滑落。
崔允汐靠在傅灵犀肩头，哽咽着问道：“王妃，殿下他……会没事的吧？”
傅灵犀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结果。
只知道，从今夜起，京城的天要变了。
周天阔策马狂奔，夜风如刀，割在脸上，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近。
朱红色的宫门紧闭，禁军的火把在城楼上跳动，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来者何人？止步！”
城楼上传来守将的厉喝。
周天阔勒住马缰，战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道：“汉王周天阔，求见陛下！”
话语在夜色中远远传开，惊起城楼上一片骚动。
不多时，宫门侧边的小门打开，一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是付清。
他一身暗色袍子，头发花白，脚步匆匆。
“汉王殿下。”
付清走到马前，拱手行礼，神色为难，道：“陛下说，今日已经见过了，殿下舟车劳顿，请回府歇息，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议。”
周天阔翻身下马，站在付清面前，道：“付公公，我不找父皇，我要见紫心公主。”
付清身形一僵，脸上为难之色更浓，道：“殿下……这……”
“付公公。”
周天阔盯着付清，道：“我只问一句，能不能见？”
付清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老奴跟您说实话吧！紫心公主那边，陛下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老奴……实在不敢抗旨啊。”
“殿下，您刚回来，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紫心公主……她是自愿的。”
周天阔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付清叹息道：“陛下其实没有逼她，是公主自己……主动请旨，愿意嫁给宋国公。”
夜风呼啸。
周天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付清拱了拱手，转身退回了宫门。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在面前缓缓合拢。
周天阔抬起头，望着城楼之上那一片漆黑的夜空。
紫心阁的方向，他看不见。
但他知道，紫心阁就在那里。
一个人在深宫之中，独自面对那个荒唐的命运。
他在宫门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夜露打湿了他的衣袍，久到付清又出来看了两次。
最后，他转身翻身上马，没有回汉王府，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
傅家。
傅明正在书房看信，听到下人来报说汉王深夜到访，手中的信纸差点没拿稳。
他披衣起身，匆匆迎出来，看到周天阔的第一眼，心头不由一沉。
这位殿下虽然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比北疆的风暴还要猛烈。
“殿下，深夜到访，可是出什么事了？”
周天阔看着傅明，只问了一句，道：“老爷子，宋国公府，你知道多少？”
傅明心头一跳，明白了一切，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殿下，进屋说，今夜还长。”
书房的门在夜色中缓缓关闭，灯火摇曳映出两道对坐的身影。
这一夜，京城有多少人在安睡，又有多少人彻夜难眠？
没有人知道，唯有天边那轮残月，冷冷照着这座古老的城池，照着宫墙之内那间禁闭的紫心阁。
紫心阁内。
春乔端着早已凉透的饭菜，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里面灯火未熄，紫心公主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梳妆，没有戴任何首饰。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清冷得像一尊玉雕。
“春乔，什么时辰了？”
春乔赶紧回道：“回公主，子时刚过。”
紫心公主点点头，又问：“汉王……回来了吗？”
春乔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回公主，听说今日午后进的城，陛下在乾清宫召见了他，之后……就回府了。”
紫心公主沉默了片刻，道：“那就好，回来就好。”
春乔眼眶一红：“公主，您为什么不告诉汉王殿下？他若知道，一定会想办法救您的……”
紫心公主摇了摇头，道：“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周天阔。”
紫心公主微微侧头，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美得不像话，道：“他若知道了，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救我。”
“那不是很好吗？”
春乔急了。
紫心公主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无尽的苦涩，道：“可他救不了我。”
“宋国公不是宋驰宇，宋尉手握重兵，权势滔天，陛下都要让其三分，天阔若是为了我跟宋国公起了冲突，不但救不了我，还会毁了他自己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