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紫心公主要和亲了
福伯笑着回道：“王妃和崔姑娘在后院，一早就备好了酒菜，就等殿下回来用膳呢！王妃还说，殿下路上辛苦了，今夜不许谈公事，只许吃饭。”
周天阔微微一笑，这倒是傅灵犀的性子。
他抬步往后院走，林一和影子带着护卫散开，接管府中防务。
数月不在，府里一切如常，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纱，光线温柔。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后院的花厅里灯火通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迎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身白衣的傅灵犀。
她还是那样清冷，面容白皙如玉，眉目如画，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是她在旁人面前绝不会露出的柔和。
白衣胜雪，衬得她整个人像月下寒梅，清冽又动人。
周天阔忽然想起，他离京之前，这女人还跟他闹过别扭。
此刻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
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怨有念，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
周天阔笑着点头：“回来了。”
身后，崔允汐快步走上前来，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一身碧色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
她没有傅灵犀那般克制，一说话声音就哽咽了：“殿下……”
周天阔心中一软，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崔允汐身子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沾湿了周天阔的衣襟。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周天阔拍了拍她的背，温柔的说道：“在赵国的时候，我天天想着你炖的汤，想着你做的点心，想着你在我耳边唠叨的样子。”
崔允汐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从他怀里退出来，脸颊绯红，低声道：“殿下又胡说了，王妃还在呢……”
傅灵犀淡淡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暖意藏不住：“进来吧，饭菜要凉了。”
花厅里果然摆了一桌子菜。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有周天阔爱吃的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还有一锅炖得浓白的羊肉汤。
崔允汐替他盛了一碗汤，双手捧着递过来。
周天阔接过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驱散了数月奔波的疲惫。
“好喝，还是允汐的手艺好。”
崔允汐抿嘴一笑，耳根泛红。
傅灵犀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周天阔碗里，什么都没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周天阔看了她一眼，笑道：“王妃今日倒是贤惠。”
傅灵犀淡淡道：“你若是每日都乖乖回府吃饭，我可以更贤惠。”
周天阔哈哈一笑，不再逗她。
三人围坐，灯火可亲。
这一刻，没有朝堂纷争，没有权谋算计，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一碗热汤，一桌家常菜，和两个等他回家的人。
周天阔忽然觉得，这一趟赵国之行，哪怕再凶险都值了。
饭后，崔允汐去收拾碗筷，傅灵犀坐在窗边沏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氤氲在花厅里。
周天阔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说着赵国的事。
沈惊鸿的谨慎，赵庄凝的霸道，朝堂上的暗流，北疆的苍茫风沙。
他挑了些有趣的讲，把凶险的部分一笔带过。
傅灵犀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气氛松弛而安宁。
可周天阔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傅灵犀的笑容，总像是蒙着一层薄纱。
她们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欣喜，还有别的什么，总之看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天阔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傅灵犀脸上：“灵犀，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傅灵犀手指一顿，茶壶轻轻搁在桌上，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她没有立刻回答。
崔允汐站在一旁，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眶又开始泛红。
周天阔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道：“到底怎么了？”
傅灵犀看着周天阔，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层水雾。
周天阔心中一紧，他从未见过傅灵犀这副模样。
这个女人，从入府第一天起就是冷冰冰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哭过吗？
反正他从未见过。
傅灵犀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冷静。”
周天阔心脏莫名跳得厉害，点头道：“你说。”
傅灵犀目光与周天阔对视道一起，道：“紫心公主……要被送去和亲了。”
花厅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周天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道：“你说什么？”
傅灵犀咬了咬唇，继续说道：“你走之后不久，陛下就下了密旨，宋国公宋尉上书求娶紫心公主，陛下已经答应了，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到时候……”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周天阔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崔允汐站在一旁，眼泪无声滑落，她飞快抬手擦掉，不想让周天阔看到。
可周天阔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傅灵犀刚才说的那句话。
紫心公主要被送去和亲了。
那个在他还是人人嘲笑的纨绔时，唯一对他好的人。
那个在京城危在旦夕时，毫不犹豫将燕云十八骑派来护他周全的人。
那个在他被宋驰宇逼债，走投无路时，典当了母亲遗物凑出五万两银票，悄悄送来的人。
那年他落水，是紫心公主不顾一切跳进湖里把他救上来。
他犯错被罚，是紫心公主跪在御书房外替他求情，一跪就是三个时辰。
他离开京城出使赵国前，紫心公主托影子送来一封短笺，上面只有四个字——平安归来。
“什么时候的事？”
周天阔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傅灵犀低声道：“你走之后半个月，宋国公上书，说两国邦交稳固，愿与皇室结亲，陛下……应了。”
半个月。
他走之后半个月，这件事就定了。
也就是说，他在赵国与沈惊鸿博弈，与赵庄凝周旋的时候，紫心公主正在京城，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而紫心公主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他。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天阔握紧拳头。
傅灵犀眼中满是心疼，道：“紫心公主不让说，她亲自来府上交代，任何人不得告诉你，她说……你身在赵国，凶险万分，不能分心。”
周天阔再度深吸一口气，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道：“她现在在哪里？”
傅灵犀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了衣袖：“在宫里，陛下……已经禁了她的足，婚期之前，不许踏出紫心阁半步。”
周天阔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要做什么？”
“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