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灰蒙蒙一片,能见度也就七八米。
阴风一阵阵的,吹的我东倒西歪。
“我这是哪个魂离的窍,怎么感觉怪怪的。”我心里嘀咕。
人有三魂七魄,清明梦离体的只是其中一道魂。
用科学的话来解释,人有多种脑电波,什么阿尔法,贝塔的,
做清明梦时,其中一道脑电波会异常兴奋。
梦的时间很短,可能也就十来分钟,我得抓紧时间。
晚上的时候,我用小米饭在撒了一条通往陈夫人卧室的路径,
小米是古代祭祀会用到的米,能链接阴阳。
我在附近徘徊了几圈,跟个野鬼似的,好在很快就找着了小米径,
沿着路径一路往前,走出去也就几十步,就看到前头出现了一道人影,
准确的说,应该是魂影。
我也不确定来的是不是陈夫人,便往一边躲了躲。
那魂影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履蹒跚,等走近了些,我看清她的脸,才确定就是陈夫人。
可陈夫人这穿着让我不由得一愣,
一身劳工的衣裳,
就是那种徭役穿的衣服,全是破补丁,脚底踩着双破草鞋,
肩上还扛着把大锄头,双眼无神的往前走。
“陈夫人!”我喊了她一声。
陈夫人停下脚步,木然的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又接着往前走。
就跟个行尸走肉一样。
“陈夫人,你这是去哪?”我追上去问道。
陈夫人扭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服徭役,修城墙。”
“啥?服徭役?”
我心里一惊。
陈夫人竟然是去服徭役……
我虽然对阴界律法知道的不多,但有些玄学常识还是懂的,
只有缺了大德,阴德大损之人,才会在还活着的时候,到阴间服徭役。
在民俗传说中,常有一种说法,某某人白天在阳间生活劳作,一到了夜间,灵魂就会出窍,到阴司服役。
在道家观念中,活人是唯一具备阴阳二气,可以自由穿梭两届的存在,
纯阴之体的鬼差无法在阳间长时间逗留,因而就需要活人代阴差。
最早在东汉的《太平经》中,就有生人代冥役的记载。
这又分三种情况,
其一,是一些命格特殊的人,比如一些生过大病有过垂死经验的,会被阴司选中,穿梭两届,从事一些简单的工作,就像居委会的大妈一样,查查户籍,登记亡魂,填填档案之类。
其二,是一些修玄的道籍人士,差一些功德,便会到阴司工作,积攒阴德,
他们的任务稍有难度,但功德不菲。
其三,就是像陈广志他老婆这种情况,缺了大德,造了孽,但偏偏又不是那种坏透了芯的恶人,
内心备受煎熬的情况下,便会在活着的时候到阴间服徭役,干苦力。
“陈夫人看着那么朴实又老实的人,竟然缺了大德,真看不出来……”我心里犯嘀咕。
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了,
服徭役是阴司的公事,我一个凡夫俗子哪有那能耐干预,
可惜,这笔钱是挣不到了。
至于陈夫人到底是缺了什么德,我也不想知道,
这种事谁会说,即便陈广志知道肯定也不愿跟我说。
像他们这种企业家,在那个年代搏杀起来的,多少都沾了点灰产。
眼见陈夫人越走越远,都要消失在灰雾中,
我也扭头回去,等待梦醒。
“救命!”
一声求救声从不远处传来,给我吓得一激灵。
妈的,怎么还有别人?
清明梦的梦境是相通的,也就是说,除了陈夫人,这宅子里还有人做清明梦。
我正好奇是谁,一个穿着古装白裙,仙气飘飘的女子从灰雾里飞了出来,
“还是个古人?”我脑子有点当机。
那女子似是发现了我,朝我飞了过来,
等她离近了些,我才看清她的脸。
“杨蜜蜜,怎么是她?”
这下我真有点糊涂了,这梦怎么有点怪诞。
杨蜜蜜落到我身边,语气慌张道:“少侠救我,有妖孽追我!”
“什么少侠?嘛玩意?”
按理说她白天刚见过我,应该认识我才对。
我眉头大皱,问道:“你谁呀?”
杨蜜蜜朝我拱了拱手,道:“在下古墓派小龙女,不知为何来到此地,被妖孽纠缠,求少侠出手救我。”
小龙女?
我给她逗笑了,
她确实演过神雕侠侣,不过演的不是小龙女。
而且她这身穿着,看着可不像个正经的小龙女,
那抹胸低的都快掉下来了。白裙也就是几块布条子,比拳皇里那不知火舞穿的都要大胆。
都说人在梦里会释放天性,难道这就是杨蜜蜜的天性?
“杨蜜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梦?”我笑着问她。
杨蜜蜜脸色一僵,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冷声道:“你不是我梦到的,你是真人?”
她说完就朝身后的灰雾喊了一声,
“游姥姥,你别出来了,我梦里有人。”
游姥姥?
我听到了关键词,
她身上竟然有游姥姥。
这些个娱乐圈的明星,果然各有各的本事,
我见过养小鬼的,请狐仙的,还听说过养灵童的,
这会又见到了个有游姥姥的。
游姥姥,也有的叫游姥爷,其实就是游师。
本质上,就是个阴灵。
不过这些阴灵生前大都是野道,野僧之流,
死后无人传承法门,法脉断绝,无人供奉,便会寻一个有缘人,入梦传授其修行法门。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谓道不轻传,医不叩门,
这做个梦就能得到法门神通,必然有不菲的代价。
“杨小姐,劝你一句,游师别乱认,小心反噬。”我轻笑道。
“关你屁事!”
杨蜜蜜骂了我一句,抬手捏了个法印,一股子灰雾化成利剑,朝我刺了过来。
“哎哎,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想杀我?”我没好气道,
一连后退好几步,想躲开那一剑。
好在那杨蜜蜜就是个半吊子,那剑转眼就又化成了雾。
这时,头顶传来敲锣的声音,
咚,
咚,
咚!
是二叔他们在敲打更锣。
我朝杨蜜蜜竖了下中指,
“不跟你玩了,爷该醒了,明天找你算账,你到时别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