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会结束后的第一天，整个天璇圣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表面上看，一切如常。弟子们照常上课、修炼、吃饭、睡觉。导师们照常讲课、批改作业、指导修炼。长老们照常在各自的洞府中闭关，偶尔出来走动一下，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这种平静下面，暗流正在涌动，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表面平静，内里已经翻涌到了极点。
秦昊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发现很多人都在看他。目光有好奇，有敌意，有同情，有鄙夷。他的身份已经在圣地中传开了——秦家的后人，万古第一世家的余孽，洛圣主的亲传弟子，内定的圣子人选。这些标签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但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从来不是他活着的意义。
“秦墨兄！”孟凡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你没事吧？”
“没事。”
“我听说了长老会的事。李天罡在殿上公开你的身份，想把你逐出圣地。”孟凡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还听说，洛圣主力挺你，否决了李天罡的提议。现在圣地中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洛圣主，一派支持李天罡，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秦昊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李天罡在长老会上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办法扳回一局。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弟子中制造舆论，让秦昊成为众矢之的。
“秦墨兄，你要小心。”孟凡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些弟子在暗中串联，想找你麻烦。”
“让他们来。”
秦昊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坐下。姜子衡已经在里面了，坐在前排，看到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宇文渊坐在他旁边，右手的鬼瞳闭着，面无表情。
课上得很平静，导师讲的还是那些基础的东西，秦昊早就听腻了。他闭着眼，在心中演练着天璇心经。灵气在经脉中高速运转，每循环一个大周天，道台就增大一分。筑基后期巅峰的瓶颈在慢慢松动，但还不够。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突破的契机。
下课后，秦昊走出教室，发现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筑基后期修为，面容粗犷，眼中带着敌意。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个个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来者不善。
“你就是秦墨？”少年上下打量着秦昊，“秦家的余孽？”
秦昊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谁？”
“我叫赵铁山，核心弟子班排名第五。”少年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秦墨，我警告你，圣地不欢迎你。识相的就自己滚，免得我们动手。”
秦昊看着赵铁山，沉默了片刻。“你不配。”
赵铁山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秦昊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你排名第五就很厉害了？在试炼谷中，排名第三的凌霄带着七个人围攻我，都被我击败了。你一个排名第五，也敢来我面前叫嚣？”
赵铁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秦昊说的是事实，凌霄确实带着七个人围攻秦昊，也确实被秦昊击败了。这件事整个圣地都知道，他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你——”赵铁山指着秦昊，手指在颤抖。
“我怎么了？”秦昊看着赵铁山的眼睛，“赵铁山，我劝你不要被人当枪使。你以为你是在为圣地除害，实际上你是在帮李天罡对付洛圣主。你好好想想，洛圣主在位三十年，为圣地做了多少事？李天罡呢？他除了争权夺利，还做过什么？”
赵铁山愣住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像是在思考秦昊的话。他没有想过这些，他只是听别人说秦墨是秦家的余孽，是圣地的祸害，所以来找秦墨的麻烦。但秦墨说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我们走。”赵铁山一挥手，带着那几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秦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摇了摇头。赵铁山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这种人，不值得他动怒。
回到宿舍，秦昊发现孟凡正坐在床上发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空洞。
“怎么了？”秦昊问。
“秦墨兄，我……我收到了一封信。”孟凡颤抖着手，将一封信递给秦昊。
信纸是白色的，字迹是黑色的，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来——“秦墨，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在做什么。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
秦昊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成灰烬。威胁信，这种把戏他前世见多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总有人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孟凡，不要怕。他们不敢动你。”
“可是……可是他们知道我帮你传过信，知道你的事。”孟凡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怕他们对我家人不利。”
秦昊沉默了片刻，然后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三枚爆裂符，递给孟凡。“这三枚爆裂符，你拿着。一枚给你父亲，一枚给你母亲，一枚你自己留着。如果有人对你不利，就用它。”
孟凡接过爆裂符，手还在抖。“秦墨兄，谢谢你。”
这天晚上，秦昊去了万宝阁。魏忠贤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摆着厚厚一叠纸张，全都是情报。他的表情很凝重，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主上，李天罡动手了。”魏忠贤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圣地中散布谣言，说主上是太虚天宫的奸细，来圣地是为了窃取圣地的机密。谣言传得很快，已经有很多人信了。”
秦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李天罡这招够狠，把他自己的罪名扣到了秦昊头上。他自己是太虚天宫的奸细，却说秦昊是。贼喊捉贼，颠倒黑白，这一招在后世叫做舆论战。
“还有，洛天行的私兵已经训练完毕。三百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臣派人去看了他们的训练，他们的配合很默契，不像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臣怀疑，他们的训练背后有太虚天宫的人在指导。只有太虚天宫的精锐，才能练出这种兵。”
秦昊的眉头皱了起来。洛天行的私兵训练完毕，李天罡的谣言四处传播，玄冥在暗中虎视眈眈。三个信号都在告诉他——暴风雨要来了。
“继续盯着。”秦昊站起身，“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走出万宝阁，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秦昊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
回到圣地，秦昊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圣主殿。洛天河还在那里，坐在石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师父。”秦昊走进殿中。
洛天河放下书，看着秦昊。“来了？坐。”
秦昊在洛天河对面坐下，将李天罡散布谣言的事说了一遍。洛天河听完，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秦昊注意到，他握着书的手在微微颤抖。
“老夫知道了。”洛天河最终说道，“谣言的事，老夫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师父，李天罡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夫知道。”洛天河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昊，“秦墨，你怕不怕？”
秦昊沉默了片刻。“不怕。”
洛天河转过身，看着秦昊。“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秦昊的声音很平静，“我有师父，有青衣，有韩长老，有铁长老，有宇文渊，有魏忠贤，有白起，有姜家。我有很多很多的盟友，多到李天罡数不清。”
洛天河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秦昊面前，伸出手，拍了拍秦昊的肩膀。
“好，好孩子。”
从圣主殿出来，秦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路面照得银白一片。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李天罡会继续散布谣言，洛天行会继续扩充私兵，玄冥会继续在暗处窥伺。他们会用一切手段来对付他，逼他离开圣地，甚至杀了他。
但他不怕。因为他有足够的力量，足够到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