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天璇城的天气突然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商铺关门也早了，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雀都不见了踪影。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寂静中，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风声停了，树梢不动了，连空气都凝固了。
秦昊站在万宝阁三楼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空。魏忠贤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正在汇报最新的情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主上，李天罡的人昨晚去见了洛天行。两人在城主府密室中谈了一整夜。臣的人进不去，但买通了一个送茶的丫鬟，听到了只言片语。他们说‘明日’、‘动手’、‘阵法’几个词。”
秦昊的手指微微一顿。“明日？”
“明日。”魏忠贤点了点头，“如果臣没猜错的话，他们明天就要发动了。时间应该是在长老会召开的时候，地点在圣主殿。”
秦昊的眉头微微皱起，在心中快速计算着。明天，长老会。李天罡会在长老会上再次逼宫，这一次他会比上次更加激烈。而洛天行的三百私兵，会在关键时刻冲进圣主殿，武力逼洛天河退位。玄冥会在暗中接应，凌霄会在圣地内部制造混乱。
这是一个周密的计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如果不是秦昊提前得到了情报，洛天河很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通知白起。”秦昊转过身，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让他的人做好准备。明天长老会开始后，随时待命。听我的信号行事。”
“还有，让宇文渊盯着凌霄。一旦他有什么异动，立刻控制住。”
“赵高那边，让他盯死那三个暗桩。如果他们也动了，一并拿下。”
“臣遵命。”魏忠贤深深鞠躬，快步走出了房间。
秦昊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天璇山脉主峰上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那些宫殿在乌云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阴沉，像是一座即将倒塌的巨塔。他知道，明天的长老会，将决定天璇圣地的命运。如果赢了，洛天河继续做圣主，他继续做圣子，天璇圣地继续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果输了，洛天河退位，李天罡上台，天璇圣地落入太虚天宫之手，而他秦昊，要么逃，要么死。
他不会输。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秦昊走出万宝阁时，天已经快黑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墙角里探头探脑。他快步走回圣地，路上遇到了姜子衡。
“秦墨。”姜子衡叫住他，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我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明天小心。”
秦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回到宿舍时，发现孟凡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枚符箓。那枚符箓是秦昊给他的爆裂符，他一直贴身带着，连睡觉都不离手。
“秦墨兄，你回来了。”孟凡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我听说明天长老会上，李天罡要再次对你发难。我好怕他会对你不利。”
“不用担心。”秦昊走到孟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孟凡用力地点了点头，但他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减少。
这一夜，秦昊没有睡觉。他盘膝坐在床上，将心神完全沉入丹田。筑基后期巅峰的瓶颈在剧烈地震动，像是一扇紧闭的门正在被猛烈地撞击。灵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每循环一个大周天，道台就增大一分。
混沌金色的道台在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个丹田照得通明。金色纹路和银白色光晕在光芒中交融，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混沌金之力，是混沌之力、禁忌之力、签到之力三种力量完美融合的产物。
秦昊的感觉到，金丹的瓶颈正在松动。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到最合适的时机，等到明天最关键的那一刻，再跨出那一步。
一夜无眠。
天亮了。乌云比昨天更厚，像是要压到地面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暴雨随时可能降临。
秦昊换上一身白色劲装，将破晓剑挂在腰间，九块令牌贴身收好，又将签到获得的三枚爆裂符和几枚灵力恢复丹揣进怀中。他走出宿舍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宇文渊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右手的鬼瞳完全睁开，银白色的光芒在晨光中闪烁。
“主上。”
“什么情况？”
“凌霄今天早上去了圣主殿，说是提前布置会场。”宇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带了一个包裹，包裹里有东西，臣的鬼瞳穿不透。但臣看到了它的形状——像是一个阵盘。”
阵盘。秦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凌霄要在圣主殿中布置阵法，恐怕是想在关键时刻困住洛天河。太虚天宫的手段，果然毒辣。
“继续盯着。如果他布置完了，想办法把阵盘的位置告诉我。”
“臣明白。”
秦昊走进圣主殿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殿中已经坐满了人——十二位长老，韩愈、铁战、李天罡，都在。洛天河坐在正中央的石椅上，穿着一身金色道袍，头戴紫金冠，手持拂尘，面色平静。
凌霄站在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茶。他已经布置完了，那个包裹已经空了。秦昊的目光在殿中扫过，寻找着阵盘的痕迹。墙角、石柱、天花板，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洛天河坐的那把石椅下面。石椅的底座上，有一道不明显的裂隙，裂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丝金属的反光。阵盘就藏在那里，在圣主石椅的底座上，在洛天河的眼皮底下。
好算计。凌霄把阵盘藏在最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圣主自己的椅子下面。谁会想到有人敢在圣主的椅子上做手脚？
秦昊没有声张，走到殿门口，站在韩愈身后。韩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人到齐了。”李天罡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面对着洛天河，“圣主，今天的会议，老夫还想提一件事。”
洛天河看着李天罡。“什么事？”
“还是上次的事——圣主的退位问题。”李天罡的声音很大，让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老夫在长老会上的提议被否决了，但老夫不服。圣主在位三十年，圣地实力不增反减，这是不争的事实。老夫请求圣主，为了圣地的未来，主动退位，让有能者居之。”
洛天河放下拂尘，看着李天罡。“大长老，你说让有能者居之，那谁是那个有能者？”
李天罡的嘴角微微上扬。“老夫不才，愿意接任圣主之位。老夫在天璇圣地修行了一百三十年，对圣地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老夫有信心，也有能力，带领圣地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洛天河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洛天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了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当他站起身时，他的目光落在李天罡身上。
“大长老，你说你有能力带领圣地走向更辉煌的未来。那你告诉老夫，你打算怎么做？”
“第一，加强弟子的选拔标准，提高整体素质；第二，扩大圣地的势力范围，争取更多的资源和地盘；第三，加强与九大天宫的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提升圣地的地位。”
洛天河摇了摇头。“大长老，你的计划很好，但有一个问题——你做不到。”
“老夫为什么做不到？”
“因为你和太虚天宫勾结，把圣地的护山大阵阵图送给了他们。”洛天河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李天罡的心脏，“你出卖了圣地，背叛了圣地的列祖列宗。你有什么资格做圣主？”
殿中一片哗然。
十二位长老的脸色都变了。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将信将疑。李天罡的脸色铁青，手指在微微颤抖。
“洛天河，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老夫和太虚天宫勾结？”
洛天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扔在桌上。“这是你写给太虚天宫的信，共三封，都在这里。字迹是你的，玉简上的神识印记也是你的。大长老，你要不要看看？”
李天罡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知道，那三封信是真的。他确实写过，也确实寄出去了。他没想到洛天河会有它们。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信？”
“老夫自然有老夫的方法。”洛天河的声音依然平静，“大长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天罡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殿中扫过，看着十二位长老的表情——有人愤怒，有人失望，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
“洛天河，你以为你赢了吗？你错了！”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老夫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你不想退位？好，那就别退了！”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箓，灵力注入其中，符箓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动手！”
殿外的广场上，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喊杀声。洛天行的私兵冲进了圣地，三百人，全副武装，气势汹汹。与此同时，凌霄在殿中激活了阵盘，圣主石椅的底座亮起了一道蓝色的光芒，将洛天河笼罩在其中。
困阵。
秦昊动了。
他在凌霄激活阵盘的瞬间就动了。破晓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凌霄。凌霄的修为是筑基后期，但在秦昊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一剑，凌霄手中的阵盘被劈成两半。两剑，凌霄的左臂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三剑，剑尖抵在了凌霄的咽喉上。
“动一下，死。”
凌霄的脸色惨白，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韩愈和铁战也动了。韩愈冲到洛天河身边，将灵力注入阵盘，试图解除困阵。铁战冲到殿门口，拔出腰间的大刀，挡在了涌入的私兵面前。他的大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私兵斩倒在地。血花四溅，惨叫声响成一片。
“李天罡，受死！”铁战一声暴喝，大刀斩向李天罡。
李天罡元婴巅峰的修为，轻松挡住了铁战的攻击。他冷笑一声。“铁战，你以为你能挡得住老夫？”
“一个人不够，那就两个人。”
秦昊的声音在李天罡身后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李天罡的身后，破晓剑直刺李天罡的后心。剑光凌厉，剑意磅礴，那是天璇心经和天秦九剑的融合之力，是筑基后期巅峰所能发挥出的最强一击。
李天罡转身格挡，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面金色的盾牌。剑盾相击，发出一声巨响，秦昊被震退了五步，虎口龟裂，鲜血直流。李天罡纹丝不动，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个筑基期的蝼蚁，居然能让他用出七成力量来抵挡？
“秦墨，你找死！”李天罡一掌拍向秦昊。
掌风凌厉，带着元婴巅峰的恐怖威压。秦昊如果被正面击中，非死即残。
但就在这一掌即将击中秦昊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挡在了秦昊面前。
洛青衣。
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殿中，一袭白裙，手持银色长剑，剑光如匹练般挡住了李天罡的一掌。她的修为只是筑基后期，但她身上的那件防御灵器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强大的防御力，将李天罡的掌力化解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掌力，洛青衣硬扛了下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青衣！”洛天河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他挣脱了困阵的束缚，浑身金色的灵力在涌动，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李天罡，你该死！”
洛天河出手了。渡劫期的全力一击，整个圣主殿都在颤抖。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向李天罡，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李天罡想要抵挡，但他的力量在洛天河面前太弱小了。元婴巅峰和渡劫期之间，隔着一整个大境界。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轰——
李天罡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殿墙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他口中狂喷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拿下。”洛天河的声音冰冷如铁。
韩愈快步上前，将李天罡制住，封印了他的丹田和经脉。李天罡的修为被废，变成了一个凡人。
殿外的喊杀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弱了很多。白起的黑甲军已经从隐蔽处杀出，三百人对三百人，全歼了洛天行的私兵。铁战也冲了出去，配合黑甲军清扫残敌。
秦昊站在殿中，看着眼前的狼藉——破碎的阵盘、断裂的墙壁、受伤的洛青衣、被废的李天罡。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欣慰，也有坚定。
他走到洛青衣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你没事吧？”
“没事。”洛青衣摇了摇头，“死不了。”
秦昊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她。“吃下去。”
洛青衣接过丹药，没有犹豫，一口吞了下去。药力在体内化开，她的脸色渐渐好转。
秦昊转过身，看着殿外的天空。乌云开始散去，阳光从云缝中洒下来，将整个圣地染成了金色。
暴风雨过去了。
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