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古第一世家 > 第四十八章 圣地秘境
    从天璇洞天出来后的第三天,秦昊被韩愈叫到了迎仙殿。

    殿中只有韩愈一人。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香袅袅,在殿中弥漫开来。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他看起来比平时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袋也更明显了。

    “坐。”韩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昊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韩愈今天找他来,肯定不是为了喝茶。一定有什么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秦墨,你知道老夫为什么找你来吗?”韩愈放下茶杯,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不知道。”

    韩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老夫年轻时,曾经欠过秦家一个人情。”韩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那一年,老夫还是一个筑基期的散修,在万妖山脉中被一头四阶妖兽追杀,命悬一线。是一个秦家的子弟救了我,他叫秦渊。”

    秦昊的手指微微一顿。秦渊。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城西灵矿石棺中的那具白骨,玉简中的那段遗言——“吾乃秦家第一百三十七代弟子秦渊,奉命镇守武州灵矿。”

    “秦渊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一本功法,让我有了今天的成就。”韩愈的声音有些哽咽,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了泪光,“老夫一直想报答他,但等老夫有能力报答的时候,秦家已经覆灭了。秦渊也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他抬起头,看着秦昊,眼中满是期盼。

    “秦墨,你姓秦。你来自武州。你在秦家的遗迹中活了下来。你的身上,有秦家的血脉。”韩愈的声音在颤抖,“老夫知道,你就是秦家的人。”

    殿中的空气凝固了。

    秦昊看着韩愈,韩愈看着秦昊。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阳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那些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是一个个微小的精灵,在无声地舞蹈。

    秦昊沉默了很久。

    他在判断韩愈的话是真是假,在判断韩愈是敌是友,在判断该不该信任这个人。三万年的经历告诉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前世,他相信过叶无道,结果被出卖;他相信过洛青衣,结果被追杀;他相信过很多人,结果都被背叛。信任是一种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消费得起。

    但韩愈的眼中,有真诚。那种真诚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一个人可以伪装表情、伪装语气,甚至伪装心跳,但伪装不了眼神。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韩愈的眼睛里,秦昊看到了愧疚、感恩,还有深深的遗憾。

    “是。”秦昊最终点了点头,“我是秦家的人。”

    韩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秦昊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弯下了腰。这一躬,他欠了秦渊几十年,欠了秦家几十年。今天,他终于还了。

    “对不起。”韩愈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老夫对不起秦家,对不起秦渊兄弟。当年秦家遭难,老夫没有能力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家覆灭。这么多年,老夫一直活在愧疚中,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总梦见秦渊兄弟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救他。”

    秦昊扶起韩愈。“韩长老,这不怪你。秦家的敌人太强大了,不是你一个人能对抗的。就算你当时出手,也只是多送一条人命而已。”

    韩愈摇了摇头,擦去眼泪,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他的情绪渐渐平复,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秦墨,老夫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而是为了提醒你——有人在盯着你。”

    “黑袍人?”秦昊问。

    韩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了?”

    “知道一些。他是太虚天宫的人,元婴期修为,来天璇圣地是为了找一样东西。”秦昊看着韩愈的眼睛,“韩长老,你知道他在找什么吗?”

    韩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他在找第九秦帝留在天璇圣地的一样东西。那件东西是天璇圣地最大的秘密,只有历任圣主和少数几个长老知道。”

    “是什么?”

    “天璇圣地的真正传承。”韩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秦昊能听见,“天璇圣地开派祖师李道玄,是第九秦帝的记名弟子。他创立天璇圣地,不是为了开宗立派,而是为了守护第九秦帝留下的东西。那件东西,就藏在圣地的秘境中。秘境的入口,在圣主才能进入的禁地深处。黑袍人进不去,所以他在等。等你出现。因为你身上有秦家的血脉,只有秦家的血脉才能打开秘境的门。”

    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阳光在殿中缓缓移动,从韩愈的脸上移到了秦昊的手上,又从秦昊的手上移到了地上。时间在流逝,但没有人说话。

    “韩长老,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秦昊问,“你不怕我抢夺天璇圣地的传承吗?”

    韩愈苦笑了一下。“那本来就是秦家的东西,不是天璇圣地的。天璇圣地只是代为保管,没有资格占有。如果不是实力不够,老夫早就把东西送到秦家后人手上了。”

    他看着秦昊,眼中满是诚恳。

    “秦墨,老夫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拿回秦家的东西,想为秦家报仇。老夫帮不了你太多,但老夫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黑袍人的事,老夫会继续盯着;圣地内部的事,老夫会帮你斡旋;你需要什么资源,老夫会尽力提供。”

    “为什么?”

    “因为老夫欠秦渊兄弟一条命。”韩愈的声音很坚定,“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继续还。”

    秦昊看着韩愈,沉默了许久。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韩长老,我接受你的帮助。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真实身份。包括圣主洛天河,包括圣女洛青衣。在时机成熟之前,我只是秦墨,一个来自武州的散修。”

    韩愈点了点头。“老夫明白。”

    秦昊站起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韩长老,秦渊前辈的遗骨,在武州城西的灵矿中。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他。”

    韩愈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秦昊走出迎仙殿,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天璇山脉主峰。韩愈的话在他心中翻涌,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天璇圣地的真正传承,第九秦帝留下的那件东西,就藏在圣地的秘境中。秘境的入口在禁地深处,只有秦家的血脉才能打开。

    黑袍人在等。等秦昊出现,等秦昊打开秘境的门,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但秦昊不会让他得逞。因为秦昊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宇文渊的鬼瞳,有魏忠贤的情报网,有赵高的暗中保护,有白起的黑甲军,有韩愈的暗中帮助。

    黑袍人,你想螳螂捕蝉?那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接下来的几天,秦昊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白天上课,下午修炼,晚上去藏经阁看书。每天三次签到,雷打不动。签到奖励从灵药、丹药、灵石到功法、武技、符箓,应有尽有。系统空间里的物资越堆越多,总价值已经超过了五万灵石。

    宇文渊用鬼瞳帮他盯着黑袍人的一举一动。黑袍人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在私宅中修炼,下午出门,在天璇城中闲逛,偶尔去一些灵药铺和灵器铺,晚上去一家酒楼吃饭,然后回私宅。他没有再接触洛青衣、洛天行和韩愈,像是在等待什么。

    魏忠贤的情报网络已经覆盖了天璇城的大部分区域。万宝阁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都有上百个客人光顾,日进斗金。他用赚来的钱招募了更多的人手,将情报网从城东扩展到了城西、城南、城北。现在天璇城中发生任何事,他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白起的黑甲军已经扩充到了二百人。新招募的一百名散修正在接受严酷的训练,每天负重跑五十里,练习阵法配合,练习搏杀技巧,练习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能力。白起的训练方法简单而残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能吃苦的,三天内自己滚蛋;留下来的,都是愿意拿命赌一个未来的亡命之徒。

    银风带着狼群在天璇城外的树林中等候,随时准备听候秦昊的召唤。它的修为已经到了三阶巅峰,距离四阶只有一步之遥。一旦突破四阶,它就能化为人形,成为秦昊最得力的帮手之一。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平静而有序。但秦昊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黑袍人还在暗处窥伺,太虚天宫还在暗中布局,九大禁忌存在还在高天之上俯视着众生。暴风雨迟早会来,他只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尽可能多地做好准备。

    这天晚上,秦昊从藏经阁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路面照得银白一片。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又很快归于沉寂。

    他走到宿舍楼下时,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洛青衣。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长发披肩,手中拿着一柄银色长剑。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幅画。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秦昊,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秦墨。”洛青衣的声音很轻很轻。

    “圣女。”秦昊点了点头。

    “我父亲的圣主之位,可能保不住了。”洛青衣忽然说。

    秦昊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圣地内部有人在串联,想逼我父亲退位。”洛青衣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些人的背后,是太虚天宫。”

    秦昊的瞳孔微微收缩。太虚天宫在背后支持圣地内部的人逼洛天河退位?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夺取第九秦帝留下的那件东西,还是为了在圣地中安插自己的人?还是两者兼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秦昊问。

    “因为你可能是唯一能帮我的人。”洛青衣看着秦昊的眼睛,“你的背后有韩愈,有姜家,有你自己培养的势力。虽然这些力量在圣地面前不值一提,但在这个关键时刻,每一分力量都很重要。”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守住天璇圣地。”洛青衣的声音很坚定,“不要让它落在太虚天宫手里。”

    秦昊沉默了很久。月光在他和洛青衣之间流淌,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流。他看着洛青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恳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不甘,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恐惧。他不知道。

    “好。”秦昊最终点了点头。

    洛青衣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秦昊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温暖的笑。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像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谢谢你,秦墨。”

    她转身离开,白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像是一片云,又像是一片雪。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洛青衣的背影消失,心中波澜起伏。

    洛青衣来找他,说明天璇圣地内部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圣主之位可能易主,太虚天宫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圣地的高层。如果让太虚天宫控制了天璇圣地,那第九秦帝留下的那件东西就危险了。

    他必须赶在太虚天宫之前,拿到那件东西。

    但秘境的入口在禁地深处,只有圣主才能进入。他一个核心弟子,根本没有权限进入禁地。除非——洛天河主动带他进去。

    秦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韩愈是圣地长老,洛青衣是圣女,他们都可以接触到洛天河。如果能让韩愈或洛青衣说服洛天河,带他进入禁地,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风险——洛天河会不会认出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对他动手?秦昊不知道答案,但他愿意试一试。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秦昊深吸一口气,走进宿舍楼。

    孟凡已经睡了,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那本破旧的功法书。凌霄搬走后,宿舍里清净了很多,只有秦昊和孟凡两个人。孟凡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他打算在下个季度考核前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期。

    秦昊在床上坐下,闭上眼,开始修炼。

    筑基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循环一个大周天,道台就增大一分。筑基中期巅峰的瓶颈在慢慢松动,像是一扇紧闭的门,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推开。他隐隐感觉到,突破到筑基后期,就在这几天了。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璇圣地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秦昊的心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这潭死水的下面,暗流正在涌动。太虚天宫的黑袍人,圣地内部的派系斗争,第九秦帝留下的那件东西,洛天河的圣主之位——这些事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地裹在其中。

    他逃不掉,也不想逃。

    因为他姓秦,是万古第一世家的传人。他的使命,就是拿回属于秦家的东西,保护属于秦家的人,消灭毁灭秦家的敌人。

    不管前路有多艰难,他都会走下去。因为这是他选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