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度考核结束后的第三天,进入天璇洞天的名单正式公布。
秦昊排名第二,仅次于姜子衡。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但在圣地中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个地品灵根的散修,入学不到一个月就击败了三个筑基后期、五个筑基中期的核心弟子联手,拿到了考核第二名的成绩。这件事在弟子之间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秦墨是隐藏了灵根的真实品阶,有人说他身上有某种上古传承,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散修,而是某个隐世家族派来的卧底。
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没有人猜到真相。因为真相比任何猜测都要离奇——他姓秦,万古第一世家的秦。他的体内流淌着九位天帝的血脉,他的道台由混沌灵根筑成,他的剑法中融合了天秦九剑的刚猛和天璇剑法的圆融。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灵根测试能够衡量的。
秦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即将开启的天璇洞天上。
天璇洞天是天璇圣地最核心的修炼秘境,位于主峰地下一百丈处,是由开派祖师李道玄以大神通开辟的一处独立空间。洞天中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十倍,而且灵气的品质极高,对修炼有极大的促进作用。但天璇洞天每年只能开启三次,每次只能容纳十人进入,修炼时间不得超过七天。所以只有每季度考核前十名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这一天清晨,秦昊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袍,将破晓剑挂在腰间,又把九块令牌贴身收好。
推开宿舍门,宇文渊、周铁、孙小蝶、钱多宝四个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宇文渊面无表情地靠在柱子上,右手的鬼瞳闭着;周铁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大包袱,里面装满了各种野外生存用品;孙小蝶腰间挂满了飞刀袋,走起路来叮叮当当;钱多宝手指上戴着十个储物戒指,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
“秦墨哥,恭喜你进了前十!”周铁咧嘴笑道,憨厚的脸上满是真诚的喜悦。
“恭喜秦墨哥!”孙小蝶和钱多宝也齐声道贺。
宇文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秦昊看着这四个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前世他孤身一人,在诸天万界中逃亡了三万年,从未感受过这种被人真心祝贺的温暖。今世他有了兄弟、有了战友,这种感觉真好。
“你们好好修炼,等我回来。”秦昊拍了拍周铁的肩膀。
“主上。”宇文渊忽然开口,“天璇洞天中有一样东西,值得主上注意。”
“什么东西?”
“臣的鬼瞳在观察圣地灵脉时发现,天璇洞天的最深处有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那股波动不属于灵气,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灵力,它的频率很特殊,像是某种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力量。”宇文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臣怀疑,那可能是秦家留下的东西。”
秦昊的瞳孔微微收缩。秦家留下的东西?在天璇洞天的最深处?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天璇洞天的入口在主峰山脚下的一座石殿中。
石殿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大小,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殿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大小和秦昊手中的秦帝令牌有些相似。
十个人陆续到齐。姜子衡、秦昊,还有另外八个排名前十的核心弟子。秦昊不认识那八个人,但他能感觉到,其中几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有人带着敌意,有人带着好奇,有人带着审视。秦昊没有在意,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朋友。
韩愈站在石台前,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目光在十个人脸上扫过。“天璇洞天是圣地最核心的修炼秘境,你们能在里面待七天。这七天里,你们可以吸收洞天中的灵气修炼,也可以在洞天中探索。但老夫要提醒你们——天璇洞天中有些地方很危险,不要贸然深入。如果遇到危险,捏碎你们身份令牌上的传送符文,会被自动传送出来。”
他将玉简插入石台中央的凹槽。
石台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蓝色,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将十个人全部笼罩其中。秦昊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然后眼前一黑。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空间中。
天璇洞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测,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地面是白色的玉石,平整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液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大量的灵气涌入体内,自动转化为筑基之力。
秦昊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喝了琼浆玉液,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在天璇洞天中修炼一天,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天。七天,就是七十天。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中期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
但他来这里不只是为了修炼。
秦昊环顾四周,确定了宇文渊说的那个方向。他的目光落在洞天的最深处,那里有一片黑暗,星光无法照亮。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那种呼唤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秦家的血脉在告诉他——那里有秦家的东西。
秦昊收回目光,没有急着过去。他先要修炼,把修为提升上去,再去探索那片黑暗。磨刀不误砍柴工。
前五天,秦昊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他在洞天中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盘膝坐下,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筑基之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每循环一个大周天,道台就增大一分。混沌色的道台表面,金色纹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隐隐有了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道台在慢慢变成一个独立的生命体,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自己的意志。
洞天中的灵气浓郁得令人发指,秦昊吸收灵气的速度是外面的十倍以上。混沌道台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完全体现出来了——普通修士的道台吸收灵气的速度是有限的,道台的品质越高,吸收速度越快。混沌道台是天地间最顶级的道台,吸收灵气的速度快得惊人。别人吸收一分灵气需要一息,秦昊只需要半息。别人炼化一分灵气需要两息,秦昊只需要一息。
五天时间,他的修为从筑基中期初期提升到了筑基中期巅峰,距离筑基后期只有一步之遥。丹田中的道台长到了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法则,每一条法则都是天地运行的根本规律。秦昊隐隐感觉到,这些纹路中蕴含着某种超越筑基期的力量,那是金丹的力量,是元婴的力量,是化神的力量。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筑基后期的瓶颈很坚固,不是一朝一夕能突破的。就算强行突破,也会导致道台不稳,根基不牢。前世他吃过这个亏,今世不会再犯。
第六天,秦昊决定去探索洞天深处那片黑暗。
他站起身,拔出破晓剑,朝那片黑暗走去。越往深处走,星光越暗,灵气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那种气息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岁月的味道。百万年的岁月沉淀下来,化成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气息,沉重、苍茫、浩瀚,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故事。
走了大约一刻钟,秦昊来到了洞天的尽头。
那里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纹路很古老,古老到连秦昊都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这些符文和他体内的秦家血脉产生了共鸣,那种共鸣很微弱,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
石壁的中央,有一扇门。
门高三丈,宽两丈,门扉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金龙。龙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红光,像是活物的眼睛。
秦昊走到门前,从怀中取出第九秦帝的令牌,嵌入龙口中的一个凹槽。
咔嚓一声,令牌与凹槽完美契合。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古老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是黑色的,半透明,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团紫色的光芒在流动。
秦昊走到石台前,伸手打开玉盒。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玉盒中冲出,照亮了整个石室。那光芒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属于灵气,不属于灵力,不属于神识,而是——秦家的血脉之力。
秦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玉盒中躺着一块令牌。紫色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秦”字。
不是九块秦帝令牌中的任何一块。这是一块新的令牌,一块秦昊从未见过的令牌。
他伸手拿起令牌。
瞬间,一道信息从令牌中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一段话,是第九秦帝的声音。
“后世子孙,当你找到这块令牌的时候,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天璇圣地的考验,进入了天璇洞天。这块令牌中封印着老夫留在天璇圣地的一件东西——天璇圣地的真正传承。天璇圣地开派祖师李道玄,是老夫的记名弟子。他创立天璇圣地,不是为了开宗立派,而是为了守护老夫留下的东西。这块令牌,就是开启那件东西的钥匙。”
秦昊握着令牌的手在微微颤抖。
李道玄是第九秦帝的记名弟子?天璇圣地是第九秦帝为了守护某件东西而创立的?这些东西,前世的他完全不知道。三万年的逃亡生涯中,他查过无数关于秦家的资料,但没有一份资料提到过这件事。
秦家覆灭后,天璇圣地参与了灭秦的行动。但他们灭的,是他们祖师爷的家族。他们抢的,是他们祖师爷留下的东西。这就是天璇圣地,这就是诸天万界的法则。恩将仇报,过河拆桥。
秦昊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了石室。
他回到洞天中时,其他九个人还在修炼。姜子衡坐在洞天中央,周身灵气涌动,修为已经无限接近筑基巅峰。其他人也在各自的位置上修炼,没有人注意到秦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秦昊在角落里坐下,闭上眼,继续修炼。
他的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天璇圣地的秘密,他知道了。黑袍人的目的,他也隐约猜到了。黑袍人来天璇圣地,不是为了采购灵药,不是为了接触洛青衣、洛天行、韩愈,而是为了第九秦帝留下的那件东西。那件东西在天璇圣地,在天璇洞天的更深处,需要他手中的紫色令牌才能开启。
黑袍人没有令牌,他打不开。所以他在等,等秦昊出现。
因为他知道,秦家的后人迟早会来。
第七天,修炼结束。
十个人被传送出天璇洞天,重新站在石殿中。韩愈还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枚玉简,目光在十个人脸上扫过,在秦昊身上停留了一瞬。
“修炼结束了,回去好好巩固。”韩愈的声音苍老而沉稳,“下个季度的考核,希望你们还能站在这里。”
秦昊走出石殿,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天璇山脉主峰。七天的修炼,他的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巅峰,距离筑基后期只有一步之遥。他还获得了那块紫色的令牌,知道了天璇圣地的真正秘密。
黑袍人,你想要第九秦帝留下的那件东西?
好,我等着你。
看是你先找到,还是我先找到。
秦昊收回目光,迈步朝宿舍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