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能躺赢,全仰仗尾巴 > 241. 第241章
    我刚想将商议结果告知月终、宏音二人,尾巴却不小心点到了云雾屏。

    继而,我们又看到了另外一篇被分类在“已阅批且收录”栏目下的呈报。

    《帝君与照夜大人亲嘴录呈》

    巳时三刻,月下州土坑。帝君与照夜大人亲嘴,计数一。

    照夜大人先醒,帝君后醒。

    照夜大人跨坐于帝君之上,欲以拳击之。

    帝君忽揽其颈,唇齿相接。照夜大人全身僵硬,面赤如柿。

    百目按:此姿态前所未见,非寻常帘后私务可比。

    据百目多年观察,亲嘴一事,多见于私务之前、之中、之后。

    然帝君与照夜大人此次亲嘴,既非前戏、亦非余韵,乃因照夜大人方才睡醒,帝君尚未清醒,二人均处“迷糊态”。

    此等“迷糊亲嘴”,百目首次记录,实属珍贵。

    又,帝君素不亲嘴。

    据百目所知,帝君进食从嘴唇开始,然此“进食”非彼“亲嘴”。

    帝君之进食,意在“品尝”;今日之亲嘴,意在“触碰”。

    此二者之区别,百目已另册存录,以备帝君垂询。

    十身云:帝君不能吃照夜大人,照夜大人有毒。

    千手云:打架时不能吃饭,会噎着。

    百目按:此二言,甚有道理。

    然帝君并未将照夜大人吞入腹中,仅以嘴唇相触。据此推测,帝君已学会“不进食的亲嘴”。

    此事若持续观察,或可写专报。

    另,照夜大人醒后怒斥帝君,帝君笑而不语。

    照夜大人追问:你在梦里对我做什么了?!

    帝君答:该做的想做的能做的,都做了。

    百目大惊。梦中之私务,百目尚未学会记录。

    此事应向宏音大人诚恳汇报、虚心讨教才是。

    百目又按:近日战事吃紧,百目每餐不敢多食,唯恐耽误差事。

    今日偶然吃饱,忽觉气力充盈,遂将这段亲嘴秘事详录在案,拟报于宏音大人。

    帝君常训“记住本分,莫忘职责”,故百目时刻不敢忘。

    然宏音大人每阅呈报,辄批“已阅”“已存档”,百目虽受教,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窃以为,大人若能略赐一二“建议”,譬如“观察角度可更刁钻”“用词可更精炼”“亲嘴次数可每日汇总”——则百目必有进益,日后呈报定能更合上意。

    只是不知,宏音大人是否肯给这个面子?抑或依旧是冷冰冰的“已阅”二字?

    百目不敢奢求,只敢在此小声揣测,聊表寸心。

    呈报谨上。

    末尾是宏音的批注:

    梦中私务、我亦不会,若有机会、再行交流。

    今有一言,权作建议:安心养伤,务使月下州及其周边安稳可控。望此批示,百目能亲眼得见。

    另,烦请代传一言于帝君:照夜一切都好,勿挂。

    看到这里,我脑袋嗡的一声,竟久久不能动弹。

    那场惨烈的战役过去仅仅不到一月,却好似已沉入了我记忆最深处。

    恍惚间,我又看到那无数见春花爬过废墟,攀向天穹——以新生弥合死亡,以绽放驱散恐惧,以缝合留下希望。

    以及那最后一只虫虫,最后一只眼器,最后一只触须。

    “照夜……”尾巴轻轻贴上我的脸,耐心舔去我不断涌出的泪,低声道,“无论你表现得多么平静,我都能感受到你极度的悲伤与难过。我知道你在自我防御,避免自己崩溃。别哭,我在。”

    “若是往日看到这篇呈报,我一定气得想捶扁那只臭眼器。但今天却只觉得——不要紧,他们还活着。”

    尾巴捏着我的脸颊,问道:“……不过,我怎不知道你和渊寂亲嘴了?”

    我赶忙抹掉眼泪,辩解道:“不是亲嘴!渊寂第一次做梦糊涂了,忘了我有毒,想吃我——你知道他一直想吃我,但我有毒不能吃。”

    尾巴歪着脑袋思考一番:“好吧,看来百目过度解读了。咱们再看看她平日里记录了些什么。”

    趁着那头月终与宏音低声商量着什么时,我和尾巴翻起了百目这些年递给宏音的呈报。

    好家伙,这小眼睛还挺敬业。

    乱七八糟的偷窥消息报了足足一千多篇,半月一日休沐,次日百目必定呈上一篇自己的大作。

    尾巴差点看晕了眼,各种庞杂记录排山倒海涌来,简直要人命。

    更离谱的是,我竟在宏音抽屉里找到几个刻着“已阅”“无需记录”“建议精确分条陈述”“建议保留核心信息”以及“已转承帝君阅示”的印章。

    合着百目写多了呈报,在宏音这里还有了特殊待遇。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有尾巴代劳,我就省省力气吧。

    等了一个时辰,月终与宏音商议结束,尾巴亦火速浏览完了百目的研究成果,大家可以碰个头了。

    月终喝口茶,恢复了平静,率先开了口。

    “流言蜚语这东西,就像身上的虱子。咬不死人,却痒得你坐立不安。最好的法子从来不是捉——是往对方身上也扔几只。他既不嫌脏,那大家一起脏,看谁先扛不住。你跟他讲道理?他泼脏水的时候就没打算讲道理。澄清?那更是犯傻,他等的就是你开口辩解——越辩越黑,越描越丑,正中他下怀。”

    “所以,”月终竖起一根手指,“这个时候别管他说什么,只管照着他的下盘踹。这世上,破脏水最好的办法,不是把自己洗白,是让泼水的人自己也站不稳。”

    我听得连连点头。

    月终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我已想好了对策。对方小范围印小册子,咱们就开放《三界通闻》免费登载,加大刊印量,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叫这小册子无人看,只能拿来糊茅厕。”

    宏音点点头:“嗯,在理。”

    “第一,把咱们的笔杆子都聚起来。”月终拍案而起,“不拘文人墨客,哪怕是说书先生、茶楼掌柜,只要嘴皮子利索,都给我写。不求文绉绉,就求一个‘好看’——故事要曲折,段子要可乐,骂人要骂到痒处,让看的人拍大腿,让被骂的人跳脚又没法反驳。”

    宏音点头:“嗯,笔杆子管够。”

    “第二……”月终指尖叩着桌面,沉吟片刻,“咱们不跟他争‘谁说得对’,争这个没用。咱们跟他争‘谁说得有趣’。他们写那些腌臜事,咱们就写更腌臜的;写渊寂与照夜的暧昧?咱们就写他自家后院那点烂账——他不是要泼脏水吗?那咱们就把整条阴沟都翻过来,让他自个儿先泡个透。”

    宏音点头:“嗯,以毒攻毒,看好戏。”

    “第三,”月终竖起第三根手指,压低声音,“咱们假意安排两拨人,一拨替咱们说话,一拨替对方说话。你猜怎着?对方那些人立马会互相猜忌——谁是你的人?谁在背后捅刀子?用不着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先撕起来了。等他们内讧成一锅粥,谁还有心思往咱们身上泼脏水?”

    宏音点头:“嗯,混淆视听,装无辜。”

    月终看向宏音:“你不便出面,给我提供情报即可。”随后她指着我道,“至于你,别添乱就行。”

    我和尾巴赶忙点头:“好嘞,一定!”

    安排好余下诸事,月终便先走了。

    听雨阁一时间静了下来,唯余水声潺潺。

    沉默了半晌,宏音起身道:“别往心里去,都是惯用伎俩。有月终在,不日便会平息。”

    “我倒没想到月终这么泼辣凶残。”我掩嘴一笑。

    宏音拍拍我的头顶,又轻轻捏了捏柔软的尾巴,也笑了:“美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若非有她,盛放没法这么快在天翮城站稳脚。况且她手下钱太多和钱不少父子俩还算能干。交她善后,小汤圆去和太初联络感情,才是要紧事儿。”

    “我不要。两个陌生人而已。”我手指绞着衣角,垂着眼眸,“再说,为何是我去找他?我不要。”

    “两个别扭的小孩。”宏音有些无奈,揽着我的肩膀叹道,“那是与你共同旅行了五十年的人,怎会是陌生人。”

    “可这段记忆只有我记得。”

    尾巴闻言悄悄在我耳畔道:“理论上来说,就算当初在万鼎炉里记忆碎片磨损丢失,但后来我偷偷薅了不少仙丹,这些记忆又回到了你体内,通过共鸣的方式留给了钩星。”

    我困惑道:“……啊?还能这样?小初说他的记忆碎片注定会消失。”

    宏音笑道:“照夜,太初仙力的附着性近乎永恒。哪怕在万鼎炉里炙烤五十年,都没能净化干净。所以那些记忆即使碎成千万片,也终究会回到他身体里。”

    我叹了口气,心中仍旧难安。

    如果煌木记得那五十年,那么我们之间,也许……只需时间熟悉,而非从头开始了解。

    心事重重地离开听雨阁,我和尾巴漫无目的地在仙宫里转悠。

    不知不觉又转到了彻地风眼附近——此处夏日的风依旧凉爽,倒成了避暑的好去处。

    好巧不巧,我遇到了正在与李拂晓交谈的月下晦。二人神色肃然,显然并非简单叙旧。

    尾巴自然不会错过这等大场面,溜着边前去探听消息。

    我则躲在墙根后,竖起耳朵等着。

    “你们一天天净干些偷鸡摸狗之事。”

    我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立正站好:“只是……只是有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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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他们会不会再续前缘……”

    不知何时出现的煌木一脸不耐,显然被青石沟四兄弟这几天的围追堵截耗费了不少心神。

    他端详着我,又转向那头偷偷抹泪的李拂晓,语气冷淡:“真是无聊。将心神耗在此等无关紧要之事上。”

    “……小青、钩星都不会说出这种无情的话来。小初也不会。”

    “明日就要死了,爱不爱又能如何?区别只是各死一边,抑或相拥而亡。”煌木倚在廊下,依旧一袭青衣。那模样,像极了穆青少年时的样子。

    “反正相拥而亡总好过各死一边。”我不满地小声嘀咕,“我、小青、钩星、尾巴、舒岸都会选前者。你……你最好合、合群一些。”

    煌木垂头思考一番,忽然问我:“我若合群,给我几团尾巴?至少五团。”

    “这——还能这么商量着来?”我满脸诧异。

    这时,尾巴溜了回来,报告了他的大发现:万万没想到,月下晦这个坏东西拒绝了李拂晓再续前缘的提议——理由是她当初主动放弃了他。

    于是,我、尾巴以及莫名出现的煌木蹲在墙角,说起了这对苦命鸳鸯的事儿。

    月下晦话里话外提到,当年想带李拂晓私奔,后者却临时变卦,导致他违反成钧府禁令。

    他的两位好兄弟为他不忿,与另外几个家世显赫的学生起了争执,这才传出了“几个学生为月下晦争风吃醋斗殴”的谣言。

    “彼时这小子不过是人界没落旧族,谁也没想到铁骨盟在其带领下发展迅速。他立国为君是迟早的事儿。”煌木最先发表看法,一脸不屑,“话说与你们何干?真是无聊。”

    “万一冒出来个李四、王五、赵六呢?未必是月下晦这个坏东西。”我不满道,“虽然他确有几分枭雄之姿。”

    尾巴拍拍我的脑门,大笑:“小笨蛋,近期密谈宏音只邀请了原途和月下晦,态度再明显不过。有些事儿,得三界首领亲自商定才可。”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看来宏音已承认了月下晦未来人君的身份。

    想到这里,我不由轻哼一声:没想到照夜我也有与三界君王平起平坐、共商大事的一天。

    这可是我做大梦都不敢触碰的题材。

    “所以说,关你们何事。”煌木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拽住尾巴便塞进自己胸膛里。

    另一团尾巴从我身后冒出头,骂道:“卑鄙!有本事赶紧共鸣拿下照夜,偷窃抢夺算什么本事!”

    “我才不要共鸣!”我红着脸,迅速往后跳了两步,“别想套路我!”

    尾巴盘在我头顶,颇为得意地向煌木叫嚣:“哎呀呀,猜猜是哪个讨厌鬼被孤立了呀?赶紧回你的坐忘矶面树思过去!”

    煌木冷着脸,不甘心地撂下一句“幼稚、无聊”,“嗖”地一声没了踪影。

    不知为何,我和尾巴双双松了口气。他又能在我身体里停留一天,而我,也不必仓促决定该如何与煌木相处。

    这几日众人各有各的忙事,我便给自己找了个差事干——驻守竹山。

    这里的侍卫、仙婢走的走、散的散,除了安宁之外,竟无一人留下。

    看来渊寂人缘极差,无论是仙宫还是这里,都无人怀念他。

    夜里的竹山依旧瀑流喧嚣、竹白如煌。

    我和尾巴窝在凉被里,讲完睡前故事便准备睡觉。

    就在我迷迷糊糊之际,忽听尾巴尖叫一声:“偷尾巴啦!小贼!”

    我赶忙睁眼一瞧——只见尾巴一端紧紧缠在床沿上,一端被煌木拽在手心里。

    后者见惊醒了我,立刻松手,面不改色道:“不是偷,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尾巴“呲溜”一声缩进我胸沟里,警惕地露出半截脑袋:“我和你平起平坐,什么叫属于你?要论属于,我属于照夜!”

    我有些无奈,左思右想了一番,掏出另一团尾巴递了过去:“最近有歹人惦记着我的家产。你留下来当我的侍卫,我就付报酬给你。”

    不等我话音落地,煌木一把抢过尾巴塞进胸膛,又盯了一眼从我身后冒出来的另一坨尾巴,低声道:“成交!”

    说罢便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了。

    我躺在陌生的石床上,不住地叹息。

    看来离尾巴、舒岸离开我的那个时间节点,没几天了。

    所有的挣扎、盘算、犹豫,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尾巴听到我叹气,也只能轻轻贴着我的脸,给予慰藉——却无法抚平我心底的担忧。

    如果无法阻止五零五世界灭亡,我们便只能选择相拥而亡了么?

    可是呀,我的人生还有遗憾。

    我想活着——与这天地一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