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能躺赢,全仰仗尾巴 > 242. 第242章
    我和煌木以雇佣的方式暂时同住在竹山。

    每日,煌木都会在瀑布里打坐三次。偶尔好奇,我也会和尾巴去围观他这奇特的举动。

    我虽看不到仙力流转,但从尾巴那认真的语气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煌木在拼合穆青和钩星之后,对仙力的感知、凝练以及运用已达至臻之境,基本恢复了小初七成功力。

    “啊?你和舒岸两个人才占三成?是谁比较没用?肯定不是舒岸。”

    “这——煌木比较强势,他一个人占四成。没办法,他确实最强。”尾巴幽幽道,“当年陆曦看好自己的徒弟渊寂,欲抬他继任仙帝。谁知煌木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只身挑战陆曦,并与陆曦打赌三招以内就可完胜。陆曦本欲教训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子,没曾想自己完败。事后煌木威胁陆曦,若不推举自己当仙帝,就将其惨败事迹宣扬出去。”

    说到这里尾巴哈哈大笑:“陆曦到底是要面子的人,当即答应了煌木。那些反对煌木的,皆是被一招放倒,后来就闭了嘴。看来呐,人不能随便打赌,风险太大。”

    我听完尾巴吐露的往事,惊得张大了嘴:“这是重点吗?!我知道煌木很强,但——他这么强么?”

    尾巴甩甩溅到身上的水,笑道:“但也不如渊寂。当时渊寂也许是出于好奇,主动退出竞争,第一个为煌木继任投了赞同票。那已是发生在约四百八十多年前的事了。这是我们的碎片存活最久的一次。”

    “为何呢?”

    那一头,煌木打坐结束,似在发呆。水流冲刷着他并不健硕的身体,激起白色的水花。

    那张甚少有表情的脸,总是紧紧绷着,下颌清晰的轮廓看上去,确实不算柔和。

    “因我们没有再急着去挑战无法战胜的敌人。甚至——想过共存这一途。”尾巴叹息道,“可惜,无法共存。膣藟迟早会耗光天地间所有的仙力,仙力彻底枯竭,万物亦会死亡,包括依赖万物生存的我们。”

    “所以到底如何彻底消灭膣藟?又如何避免灭亡?”

    尾巴趴在我头顶,望着向我走来的煌木,轻声道:“也许,聪明人已有了方法,只是在等待……时机。”

    煌木停在我面前,长而卷翘的睫毛还在滴水。他胸膛微微起伏,让人挪不开眼。

    “给我一团尾巴。”煌木话未说完,便伸手捏起尾巴塞进自己身体里——金色的光像被强大的漩涡吸引,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我今早清扫了落叶。这是必要的报酬。”

    “……我想吃云冰糖。你帮我买来,我再给你一团尾巴。”

    “好。”

    “喂,我是尾巴,不是利衡币!”新钻出来的尾巴躲在我耳根后发起了牢骚,“怎把我当成货币了?!”

    煌木甩甩滴水的长发,瞥了眼尾巴,冷冰冰地说出一句混账话:“你没利衡币好使。你换不来云冰糖。”

    这段时间前来灵璧城的大人物们很多,各种特产店里人头攒动,各色口味的云冰糖自然销路极好。

    一家老字号店门前竟排起了长队。

    我和尾巴躲在树荫下等待,目光不约而同地停留在煌木背影上。

    停留在少年这一刻的男人,身量不及穆青修颀,胸膛未若钩星雄阔,臂膀弗如舒岸壮伟,更不论热烈活泼——与尾巴有云壤之别。

    只是青衫一袭,长发随意束作马尾,背影间自有疏离、冷傲,如孤峰之巅未化的雪,如深秋之晨凝霜的竹。

    纵使隐于人群之中,也很难不惹人在意。

    “少来。当年试仙大考,煌木就坐在你身侧,你瞅都没瞅他一眼。”尾巴揶揄我道,“不过煌木那时起就注意到你了。确切说,是注意到青莲的眼珠子就差黏在你身上,十分不满。”

    我心中隐着一丝酸涩的甜:“再强调一次,是小青身心皆在我身上,我可没耽误他考试、修行。”

    “哎呀,这不是照夜姐姐嘛。”

    一听这熟悉欢快的声音,我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继而那堪称凶器的角顶在我后腰上,叫人不回头便知是谁。

    “飞高高?”

    背了一大袋子云冰糖的女孩儿蹦跳着转到我面前,眨着大眼睛笑道:“嘻嘻,好久不见!听大魔头说你正在抢渊寂的家产,忙得很,怎有空在这儿发呆?”

    尾巴贴在那袋云冰糖上闻了闻,惊呼:“我的天,怪不得那店门口队如游龙——敢情这丫头一个人买光了呀!”

    突然出现的飞高高并非小气的丫头,抓了一把亮晶晶甜丝丝的糖塞给我:“最近先生们头都快熬秃了,我给大家伙买点糖补补。”

    我疑惑道:“你们又在琢磨什么坏事?提前说哦,渊寂如今差不多算是死了,再想要他命不大现实,且要跟我争遗产,没门。”

    “哎呀,我们改过自新了。本想着躲回未湖去,结果被大魔头召集在这里。哎,没办法,小喽啰有小喽啰的命嘛。”飞高高嚼着嘎嘣脆的糖,故作高深地叹息道,“人外有人,防不胜防。谁知道大老爷头上还有大魔头,我们不愁行呐,算是惹错人啦。”

    “大、大魔头?”我心里咯噔一响,恍然大悟,“你说得该不会是——月终吧!”

    焦桐馆后院,各色人物进进出出。

    窗下间或传来一阵阵叹息声,又或有人交头接耳商量着什么,气氛紧张而凝重。

    大魔头坐镇于上首。

    几个一看就颇有学问的老先生依次等待批示,个个大汗淋漓,夏日炎炎之下,颇有即刻晕倒的架势。

    饭饱饱和衣多多反倒坐在树影下,喝着凉茶吃着点心,好不惬意。

    飞高高则将云冰糖分给了那些笔杆子们,笑嘻嘻地帮月终端茶倒水、捶背揉肩,好不殷勤。

    我和空手而归的煌木看到这一幕,皆有些新奇。

    而尾巴早已在各个案前流窜,光晕炸开,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儿。

    “哎呀,主角来了。”衣多多赶忙上前迎我,笑得眉眼弯弯,“先说好,我们可是交了稿子,合理合法地偷闲。”

    我这才恍然大悟——月终将手下的笔杆子们召集前来,笔耕不辍,准备打一场不见血的仗。

    煌木没买到糖,甚不甘心,丢下一句“我再试试”后飞身离开。

    衣多多戳戳我的腰,嬉笑着问我又是哪里的风流债。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饭饱饱摇头晃脑道:“暧昧对象太多了些,别怪我们总调侃你,黑料写都写不完。”

    我竟有口难辩。

    小青、钩星、舒岸,现在的煌木——虽然看似很多,但实际上,都是同一人。

    “即便如此,总写我作甚?讨厌。”

    “自然是因为销量好。《三界通闻》靠印发量吃饭。”衣多多笑道,“多卖点钱,这样才有分红的机会,免得一辈子被宏音大人捏着小命——虽然我愿意,哈哈。”

    我一下来了兴致,要听听这帮小骗子是怎么栽在宏音手里的。

    事情还要从不愁行被幻鹊坑了一笔冠名费说起。

    为了尽快填补亏空,不愁行向谷阿翁打听到了著名放贷人钱不少的地址,借了一百万利衡币赔给了幻鹊,抵押物正是不愁行办的八卦小报《三界通闻》。

    好不容易凑够了本金利息,结果还钱时才知道,赎回《三界通闻》的利衡币已是天文数字。

    后来这发行权被三界首富宏音小手一挥买了去。

    于是不愁行一边为《三界通闻》打工,一边攒钱想赎回发行权,结果可想而知——这辈子是注定逃不出宏音的手掌心了。

    听到这里,我不禁抚掌大笑——当年我们浩烈粥铺上过的当,也没放过这三个小骗子。

    更有可能,这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宏音何许人也?总是能不动声色掌控乾坤。

    这时,尾巴拜读了诸位笔杆子还未过审的大作,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与我分享。

    于是,我们脑袋挤在一起,读起了即将在《三界通闻》上刊登的文章片段。

    其一:

    ……有老翁者,年逾千岁,自诩公正。

    昔年其门下弟子曾惨败于一少年,老翁不反思己过,反生嫉恨。

    为报复那少年,竟设下毒计——怂恿少年挑战某糊涂帝,欲借帝君之手,狠狠收拾这不识好歹的后生。

    少年不知是计,慨然应战。

    结果如何?糊涂帝三招便露败相,五招冠冕歪斜,十招之内,竟被那少年一剑挑飞帝冠,踉跄跪地、面如死灰。

    满朝哗然,天下震惊。

    这一战,输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连台下看客都替糊涂帝羞红了脸。

    老翁见状,心惊胆战,唯恐挑唆之事败露,被糊涂帝清算。

    于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暗中推波助澜,操纵口碑榜,硬是将那少年扶上了帝位——如此,少年成了新帝,自然不会再追究旧事;而老翁,便成了“拥立之功”的元老。

    噫!这等“良师”,教出的弟子惨败,便让对手去送死;对手没死成,便将其捧杀。

    年高德劭?怕是年高“得”少,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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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脸皮厚了。

    供稿者:你以为座下弟子皆服膺?有人恨你一碗水端不平。

    “原来当年煌木挑战陆曦背后,是无极老儿在作祟!”我看得瞠目结舌,“这种消息都能挖到,情报网也太厉害了!”

    “那是。死人都守不住秘密,何况活人这张嘴。”饭饱饱嘿嘿一笑,“继续看,精彩着呢。”

    其二:

    ……有妇人者,面若冰霜,口悬规矩。

    动辄“仙规不可违”“礼法不可废”,俨然道德化身。然夜阑人静,偏院深处,左拥右抱,养子成群——非是孤儿,乃以“门客”之名豢养美少年,吹箫弹琴,唱曲陪酒,好不快活。

    白日里训斥他人“不守妇道”,黑夜里自己倒是“道”宽得很。

    众人道:门内清规戒律,门外莺歌燕舞。这面镜子,只照别人,不照自己。

    供稿者:你以为帘后私务无人晓?有人笑你夜夜藏娇掩丑。

    其三:

    ……有姐妹者,看似情深义重,出则同车,入则同席。

    然某氏见不得旁人半分好,闻某女得配如意郎君,她先是酸溜溜道“也就那样”,转头便四处散布“那郎君早有私情”“那美人是填房”“孩子非亲生”云云。

    闹得小两口鸡飞狗跳,几欲和离。

    待人家真闹翻了,她倒端着热汤去安慰,嘴里说着“早劝你不听”,眼里却藏着笑。

    此类人,古称“小人”,今称“绿茶”。

    姐妹是假,嫉妒是真。见不得别人碗里有肉,非要去吐口唾沫。

    供稿者:你以为姐妹情深似海固?有人妒你暗中挑拨离间。

    其四:

    ……有某族者,祖上立过些许功劳。

    然子孙不肖,早已没落。

    偏生这族人最喜把“祖上荣光”挂在嘴边——逢人便说“当年我家先祖如何如何”,仿佛那点陈年旧账能当饭吃。

    殊不知背地里,三界讥讽者众:祖上阔过如何,如今只剩一张嘴。

    更有好事者编了顺口溜:某某氏,地契多,某山送人又往回夺。祖宗脸,地上磨,不如当年没活过。

    话虽刻薄,却也道破天机:真正的贵族,从不把“贵”字写在脸上;只有暴发户和破落户,才日日念叨“我祖上”。

    供稿者:你以为祖上荣光可永耀?有人讽你如今只剩嘴皮。

    其五:

    ……有高门者,门楣光鲜,府邸巍峨,仆从如云。

    然骨子里,最是瞧不起尘泥中打滚的凡夫。你道他乐善好施?不过是施舍些残羹冷炙,换一个好名声。

    你道他礼贤下士?不过是看中那士子有利用价值。

    某日,一寒门修士偶得奇珍,献于高门,高门主人含笑收下,赞了几句“后生可畏”。

    那寒门修士受宠若惊,以为入了贵人青眼,四处宣扬。

    殊不知高门主人转头便将奇珍锁入库房,对幕僚笑道:此等粗鄙之物,也只配他当宝。

    ——有些人,眼睛长在头顶,只看天,不看地。你以为他看见了你?不,他看见的只是你手里那点东西。

    供稿者:你以为高门青眼真垂眷?有人讥你终究是个泥腿。

    其六:

    ……有上仙者,修为通天,位高权重。平生最大软肋,便是膝下一女。

    那女儿要星星,他不敢给月亮;女儿闯了祸,他巴巴地跑去善后;女儿与人争执,他不管青红皂白,先护犊子再说。

    世人皆道“慈父”,却不知慈父过了头,便是溺爱。

    溺爱过了头,便是纵容。

    纵容过了头,便是那女儿越发骄横,目中无人。

    某日有人劝曰:令嫒行事太过,恐招非议。

    上仙淡然道:她还小,不懂事。

    ——一百多岁还小?

    众人道:爱女之心,人皆有之;然宠而不教,无异于害。今日你护她周全,明日谁护她余生?

    供稿者:你以为宠女无度是为慈?却有人乐得无女一身轻。

    末尾还附着一则免责声明:

    《三界通闻》免责声明:本栏所载诸事,悉据各方爆料人所述,或闻之街巷,或得自密函,本刊仅作整理刊发,未敢妄断真伪。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如有不实,概由爆料人担责。

    读者诸君,权当茶余饭后一笑,切勿对号入座,自寻烦恼。

    看完这些尚未刊登出去、被月终批注“不够狠辣”的稿件,我和尾巴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