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年宝只觉得鼻头酸酸的,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偏头擦了下泪水,甚至自己不能继续哭下去,必须赶紧想办法。
阿娘还等着自己回去呢!
她深吸一口气,赶忙将没用的符纸叠好塞进怀里,正要想办法出门去,却不想外头竟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紧随其后的便是说话声。
“……那丫头醒了没有?”
“没动静,怕是还睡着。”
“别掉以轻心,到账说了,那丫头身上的气息不寻常,让咱们小心点,万一她使了什么妖术,咱们可招架不住。”
“怕什么!这屋子布了阵,她一个小娃娃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
听着这些话,年宝心中一动。
那个姚半仙?
他抓她,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他看出自己的来历了?
她的小脑袋瓜实在是想不出所以然来,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她再次摸上了自己眉心的花钿,慢慢冷静下来:
“老爹,你说过,渡劫要靠自己, 只是年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能不能给年宝指一条明路?”
花钿只是微微烫了一下,便没了任何反应。
年宝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她犹豫片刻,还是踮起脚尖,将桌上那盏快要灭掉的油灯取了下来,凑到门缝照了照。
外头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光线昏暗。
有人在外头守着,想要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出去是不行了,她必须尽快找到别的出口。
小小的人儿沿着墙壁,在墙上摸来摸去,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凉风。
她赶忙凑过去,果然发现了缝隙。
这块砖能动!
她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可那块砖却纹丝不动。
她撇了撇嘴,犹豫片刻,还是再次抚上了额头的花钿,“开!”
她手上的力气突然大了起来,只是轻轻一推,那砖头便掉了下来,露出一个洞来。
外头是个小院子,杂草丛生,月光冷冷的洒在地上。
没有人……
她咬了咬牙,侧着身子,一点一点挤了出来。
……
院子的尽头是一道矮墙,年宝实在是够不到墙头。
索性墙角堆着几块碎石,她忙垒成一个小台阶,踩上去,双手扒住墙头,往上一蹿便爬了上去。
小小的人儿不敢有片刻耽搁,直接翻身从墙头跳了下去,朝着有亮光的地方跑。
这一路,她便是栽倒了也没有片刻停留。
只是起身擦了擦泪水,便继续往前。
阿娘,大哥哥,你们在哪儿?
年宝好想你们。
……
八王府,灯火彻夜未灭。
沈清沅已然哭成了个泪人,无论怎么劝都不肯回去休息。
萧景辞更是在门口踱步。
就在这时,追风忙快步走进书房,“殿下,查到了。”
“抓走小小姐的人是王忠府上的,小小姐被关押在城东的一处宅子里,但属下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跑了,负责看守的人倒是追了出去,却没找到人。”
沈清沅听到这话瞬间站起身来,“年宝跑了?她会去哪儿?她还那么小,万一……”
萧景辞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万一,年宝是个机灵的孩子,肯定能够死里逃生,只是王忠肯定不会就此罢手,我们必须得在他找到年宝之前,找到她。”
为母则强,沈清沅深吸一口气道,“殿下,我要跟你一起去。”
萧景辞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知道劝不动她,索性点了点头,“好!”
年宝蜷缩在破木箱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晚风呼呼地吹个不停,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小丫头,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跟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道奸诈的声音,年宝的心里咯噔一声,越发不敢动。
她记得这个声音。
是王忠!
“你本事通天,想要跑掉自是有可能的,可你娘呢?她能一辈子在八皇子的羽翼之下?等找到机会,我收拾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阿娘!
年宝知道他在试探自己。
大哥哥那么有本事,肯定不会让这个大坏蛋抓走娘亲的,但是……
她犹豫片刻,还是从箱子里钻了出来。
月光下站着七八个人,把巷口堵着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任何出路。
王忠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冷笑一声,“难怪连那个姚半仙都对你忌惮,你这小东西倒是有点本事,只可惜今日没法从我手里跑掉了!”
年宝身子颤抖,却还是仰起头来,小手背在身后,攥着那枚平安符。
“你别过来!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年宝就要喊人了!”
王忠嗤笑一声,发出嘲讽的声音,“好啊,我还怕你不喊呢,要是你娘亲和八殿下都能被你喊过来,我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年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底闪过些许的慌乱,声音却越发的沉稳。
“你抓年宝,是为了威胁大哥哥,还是为了威胁外祖父?亦或者,就是为了年宝!”
王忠的三角眼眯了眯,“你倒是聪明,只可惜,再聪明也没用了!”
他说着,拿着匕首朝着年宝慢慢走了过去。
年宝往后退了一步,左右看看,却没有半点退路。
她没别的法子,只能再次抚上花钿。
“臭老爹,你要是再不帮年宝,年宝可就活不成了!”
“呜呜,你难道真的不疼我了!?”
话音落下,一道白光闪光,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王忠更是惨叫一声。
年宝趁着这个空档,忙从他们的身边钻了出去。
身后传来疯狂的叫喊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年宝不敢回头,脚下的步子越发快。
跑到巷口,她来不及转弯,便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大哥哥!
年宝立刻扑到了他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
等王忠追到巷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瞬间变了脸色,声音颤抖,“八皇子?您怎么来了?”
“王忠,你好大的胆子,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难道就不怕本殿将此事给捅出去?”萧景辞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架到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