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打呼噜的时候，我已经睡过了。”他伸手揉了揉年宝的脑袋笑道。
年宝歪着脑袋，盯着他眼睛底下那团青黑看了看，小嘴一撇，“骗人，年宝从来不打呼噜，大哥哥肯定一晚上没睡。”
萧景辞哑口无言，这小丫头，什么都瞒不过她。
年宝见他没说话，也不追问，从怀里掏出一枚平安符，踮起脚尖，塞进他手里，“大哥哥，这个给你。”
萧景辞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四四方方的符纸，“这是什么？”
“年宝画的平安符，能挡灾避祸的。”年宝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大哥哥可别小瞧这东西，上回在村子里，年宝就是用它打跑了妖怪，还治好了好多人的病，大哥哥你要是遇到坏人，就把符贴在身上，坏人就不敢靠近你了。”
萧景辞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符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你之前不是说只剩最后几枚了？给了我，你自己用什么？”
年宝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跟萧景辞说过，“大哥哥怎么知道的？”
萧景辞没有回答，只是把符纸叠好，又塞到了年宝的手里，淡淡道，“我用不上这个，你留着。”
“不行！”年宝急得跺脚，伸手去拽他的袖子，想把符纸再塞回去，“年宝刚才都送给大哥哥了，就是大哥哥的了，大哥哥不能还回来！”
萧景辞低头看着这个抱着他胳膊不肯松手的小丫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知道以年宝的脾气拗是拗不过的，只能点头，“好，我收下了。”
年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松开手，又打了个哈欠，却说什么也不肯再睡了。
萧景辞摸了摸她的头，“不想睡那就回去再睡，我让追风送你。”
“大哥哥，你说那个人，那个兵部侍郎，他是坏人，对不对？”年宝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萧景辞的手指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他会伤害阿娘吗？”
“不会的。”萧景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有我在，年宝把心揣肚子里就好了。”
年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最后咧开嘴笑了，“年宝就知道，大哥哥最厉害了！”
她朝萧景辞挥了挥小手，跟着追风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突然回过头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大哥哥，你记得睡觉！”
萧景辞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敛去了。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从袖中取出那枚平安符，在灯下看了看。
符纸上的纹路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游走，摸上去居然微微发烫。
年宝画的符，确实不一般，将符纸仔细揣进怀里，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那些怎么也批不完的奏折。
但这一次，他眼底的疲惫，似乎淡了几分。
年宝回到裁缝铺后巷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朝床上看了一眼顿时松了口气，沈清沅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钻进被窝，从背后搂住阿娘的腰，把脸贴在她后背上。
沈清沅没有动，呼吸还是那样，一下一下的，平稳绵长。
年宝闭上眼睛，小手轻轻拍着阿娘的背，像她哄自己时那样，拍着拍着，自己也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是周娘子的声音把她吵醒的，“沈娘子，今儿怎么还没起？身子不舒服吗？”
沈清沅这才睁开眼，看到年宝正趴在她身边，小手还搭在她腰上，小嘴微张，睡得正香。
她轻手轻脚的把年宝的小手挪开，起身穿衣，推开门，朝周娘子歉意地笑了笑，“昨夜没睡好，起晚了。”
周娘子摆了摆手，“不碍事，我也才起来没多一会儿，你先收拾着，铺子里我招呼着。”
沈清沅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年宝。
小丫头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梦，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沈清沅伸手轻轻抚过年宝的眉心，触到那枚小小的花钿胎记，指尖微微发热，年宝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她能感觉到，可她也越来越担心，年宝的能力越强，盯着她们的人就越多。
那个灰衣人，还有那个没露面的大人，到底是谁？
沈清沅叹了口气，起身去灶房烧水，水烧开之后，年宝也醒了，她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小脸蛋上还有睡出来的印子，头发翘得像鸡窝。
“阿娘，年宝饿了。”她趴在灶房门口，可怜巴巴的看着沈清沅。
沈清沅被她这副小模样逗笑了，从锅里盛了一碗粥，又切了两块咸菜，放在桌上，“吃吧。”
年宝乖乖爬上椅子，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粥，喝了两口，忽然抬起头，“阿娘，年宝想帮你梳头。”
沈清沅愣了一下，“你？”
年宝从椅子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回屋，搬了一把小凳子，又拿了梳子，把沈清沅按在小凳子上坐下。
“年宝会梳头！年宝以前在天上……”
她说到一半，赶紧捂住嘴，改口道，“年宝以前在梦里学过！”
沈清沅哭笑不得，由着她去了。
年宝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小心翼翼的梳着，沈清沅的头发又长又密，梳起来总打结，年宝怕弄疼她，一手捏着发梢，一手慢慢地梳，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一点一点解开，耐心得不像一个三岁半的孩子。
“阿娘，你的头发真好看，又黑又亮，像年宝吃的芝麻糖。”
沈清沅弯了弯嘴角，“年宝的头发也好看。”
“年宝的头发是阿娘的头发生的，当然好看啦！”年宝得意地翘起小下巴，手上却没停，把头发拢到一起，用梳子一下一下的梳顺。
梳了好一会儿，她才满意地点点头，跑到沈清沅面前，歪着脑袋看，“阿娘真好看！”
沈清沅伸手将她拉到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