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锦鲤崽囤货借粮助后爹称帝 > 第七十一章 碍着谁的事了?
    “你放心,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陈明远见她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是在担心。

    沈清沅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千百只蜜蜂在里头打转,看似知道了一些真相,但是又发现了更多的谜题。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尽量让脑子里清楚一点,目光从陈明远身上移到老夫人身上,又从老夫人身上移回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宝站在她身边,仰着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记得阿娘说过的话,不许再问丞相府丢没丢孩子的事。

    可她心里头着实憋得慌,明明红线就在那儿,明明阿娘就是那个老奶奶的女儿,为什么不能说?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陈明远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沈娘子,坐下说话吧。”

    沈清沅垂下眼帘,微微欠身,却没有坐,“民妇不敢,大人有话不妨直说,铺子里生意忙,民妇也不能总耗在此处。”

    听出她还是想走,陈明远叹了口气,也不勉强,转身从书案上取过一卷纸,铺在桌上。

    “沈娘子,你来看看这个。”

    沈清沅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年宝走了过去。

    那是一幅兰花,生在悬崖峭壁上,根扎在石缝里,叶子被风吹得斜斜的,却依然挺立,花开得正好,花瓣舒展,似有幽香透纸而出,画法不算老练,笔触间带着几分女子的婉约,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骨。

    沈清沅看着那幅画,手指微微发颤。

    她认得这幅画,也不对,她是认得这画上的兰花。

    慈济院后院的墙上,就画着这样一幅兰花,她从小看到大,看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它的样子。

    她绣在手帕上的,画在绣样上的,都是这朵兰花。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语无伦次地开口,“这画怎么,是从哪儿来的?”

    “是我画的。”老夫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沈清沅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老夫人从软榻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颤,“三十年前,我还没出阁的时候,去慈济院小住,一时手痒,在后院的墙上画了这株兰花。”

    “后来我成了亲,生了孩子,再后来那孩子丢了,我派人去找,前前后后的找了很多年,始终没有找到,我本来都以为她死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直到那天,你在裁缝铺里,把那方帕子递到我面前。”

    老夫人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陈明远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替她说完,“那方帕子上的兰花,跟这画上的一模一样,这世上,除了我夫人,没有人会画这样的兰花。”

    沈清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可这些字连在一起,她却不敢相信。

    年宝站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泪花,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沈娘子。”陈明远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怕惊着什么,“那块玉佩,是你从小就带在身上的,对吗?”

    沈清沅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那块玉佩,是先帝赏给我们陈家的共有两枚,一枚在我这里,一枚在我夫人那里。”陈明远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沈清沅面前。

    她颤着手接过去,又从腰间拿下自己的那块,两枚玉佩一模一样,连背面兰花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看着那两块并排放在一起的玉佩,沈清沅腿一软,险些栽倒。

    年宝力气小扶不住她,急得喊了一声“外祖父!”

    陈明远忙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沈清沅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月白色的绸缎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年宝蹲在她面前,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膝盖,像她哄自己时那样,“阿娘不哭,年宝在呢。”

    沈清沅拍了拍她的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面前的两位老人。

    老夫人的眼泪早就止不住了,两只手不断地抹着眼泪。

    陈明远揽着她的肩膀,眼眶也红了。

    “你们早就知道了?”沈清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陈明远沉默了片刻,“那日你来府里送绣品,夫人就觉得你面熟,后来岫玉说,你像她年轻时的样子,于是在你走后我们就派人去查了,知道你是从南边的慈济院来的,还有这枚玉佩。”

    “那为什么不认我?”沈清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泪流得更凶了,“那天我站在你们面前,把玉佩拿出来,问你们是不是我的爹娘,你们说不是,说找错人了,说从未丢过女儿。你们知不知道,那天回去,我哭了整整一夜?”

    年宝蹲在她面前,小脸绷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们落下来。

    老夫人的声音发颤,蹲下身,与她平视,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却又缩了回去,“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难过,我那时候不认你,不是因为我不要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我是个绣娘,因为我还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沈清沅厉声打断了她。

    陈明远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因为当年的事还没有彻底查清楚,当时我命人把你送到慈济院,把你送去的那个乳娘,第二天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派去慈济院找你的人,也都被人半路截了回去,这二十多年来,我们不是没有找过你,而是有人一直在暗中阻拦,不让我们找到你。”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人能在丞相府的眼皮子底下藏你二十多年,手段不简单。我们若是贸然认了你,就等于把你暴露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到时候,那人会对你做什么,我们不敢想。”

    沈清沅听着这些话,眼泪渐渐止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悲痛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不知所措。

    有人要害她?

    为什么?

    她一个乡下来的绣娘,碍着谁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