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想法还未“启炉”即被遏止,骆清瞬间泄气,而后取出几个瓷瓶:
“云尹师妹,这是饲兽丹,可以用来喂阿飞。吃完再寻我要就是。”
话音方落,阿飞脖子周围的土似是松了松……
云引接下饲兽丹,自储物袋拿出十张丹方,递与骆清:
“我不擅炼丹,却偶得几张丹方,早想交与师兄。”
骆清拿过丹方,只是翻了翻,目中顿时呈现异彩:
“六张天品,四张极品……都是极难寻的丹方……师妹,你运气太好了吧!”
前日,云引同百里桑回了趟临天宗,这些丹方,皆是她前世所得。
云引浅笑:“是运气好。这些丹方与我而言,暴殄天物。前几日因我看管灵宠不力,令大师兄损失许多丹药,如今我已筑基,待接取任务后,再还与师兄丹药、灵石或贡献值。还有师姐帮人修法器的损失,也会一并偿还。”
“不用了不用了。”骆清马上说道,“这些丹方已是价值不菲,师妹无需再还其他。其实,我借着这次机会,卖出不少辟谷丹,没多少损失。”
纪怀双亦是说道:“我也无需师妹偿还什么,那些弟子损坏的皆是中下品法器,且数量不多,顺手便处理完了。”
接着,纪怀双笑问云引:“小尹难道不好奇,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脾气又火爆的执法长老,这次为何未见其人?”
“我听说了。”云引回道,“阿飞当着众弟子的面啄了长老脑袋,长老当场发髻散乱,自觉失了威严,故而闭门不出,开始潜心钻研御风术,为了日后能追到触犯门规,但跑得极快的灵兽或弟子。”
“是啊。”纪怀双笑得更加开怀,“你这灵宠不一般,是从何处所得?”
“是从天河秘境中寻到的。”云引如实答道。
提到秘境,纪怀双敛去笑意:“自上次天河秘境后,师父重伤……没想到闭关三年,还是又跌境了。”
“他可有向你们提过,为何频频跌境?”云引询问。
纪怀双叹息:“师父不愿说,亦不愿我们提。依我猜测,是因云引真人身死道消,师父心神重创,道心不稳所致。”
云引不语。她并不认为叶非酩的道心会如此脆弱,且对相关传闻保持怀疑。
“云尹师妹给我的丹方中,有一张是天品乾坤丹,可稳固境界。”骆清开口,“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尽快制出乾坤丹,或许,师尊的境界……会跌得慢一些?”
“或许吧。”纪怀双回道,“愿大师兄早日成为天级炼丹师。”
骆清认真颔首,当即回丹房用功。
纪怀双见骆清离去,刚想同云引再说些什么,百里桑出现在弟子居院外。
出于礼数,云引让人进入院中。
百里桑察觉纪怀双看向自己的眼神流落警惕与不喜,随即解释:
“我来此,只是想看看她,并无旁的念头。小师姐若不放心,我说几句话便走。”
纪怀双看了眼云引,而后说道:
“百里代宗主言重了,小尹想与谁来往,我自无权干涉。”
说完,纪怀双向云引告辞,离开院落。
“你在此处的师姐,也认为……我如叶峰主一般,将你当作了替身?”
百里桑倏尔询问。
“那些弟子间的传言,师兄信了?”
“自是不信。”百里桑立刻道,“叶峰主为人坦荡,知晓你身份后,用了三年时日将你唤醒。就算他……又怎会是为一己私心,将他人视作替身之人?”
“师兄就如此信任叶非酩的为人?”
“无妄剑名声在外,从前亦有过几面之缘,当是清正之人。”
“单论名声,如何判断一个人心里如何想?师兄的名声远胜于他,不也……”
百里桑面色微变,云引没再说下去。
想起之前在心湖所见,她依然无法如从前般面对师兄。
“况且,”云引转移话题,“我转生之事尚有蹊跷。若不知其中真相,谁都不可信。”
“我也不信吗?”百里桑神情黯然,“这便是……你一直躲着我的原因?”
“我并非不信师兄,而是……而是……”她不知该怎样解释,“我担心自己又做错什么,令师兄误会。”
百里桑不解,稍作思忖,正欲询问,发觉灵海中的腾蛇似有异动,随即看向云引身后。
不知何时,阿飞已将脑袋自土中探出,一对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既光明正大、又暗戳戳地窥探二人对话。
“你这灵宠……”百里桑说道,“隐隐弥散鬼气。每当在它附近,苍陌都会表现出不安或躁动。引儿可否告知,它来自何处?”
“是鬼界老祖藏匿在天河秘境的兽蛋,应是不同寻常。”云引如实道。
“鬼界。”百里桑恍然,“原来,鬼王现身天河秘境,是为取回它。如今,它虽已成为你的灵宠,还需循循善诱,小心教导。毕竟,鬼界生灵,多危险难驯。”
百里桑说着,召唤出腾蛇,
“还是让苍陌守在此处,以免这鬼界灵兽再行荒唐。”
云引还想拒绝,只见苍陌已化作光润小蛇模样,蜿蜒滑动至圈禁阿飞的阵法近旁,看起来十分乖巧。
云引内心略有动摇,拿出骆清送来的饲兽丹,喂给苍陌。
见她愿意让自己的伴生灵兽留下,百里桑放下心来,目光柔和不少。
然而,饲兽丹还未送进苍陌嘴里……阿飞忽而奔至近前,冲着苍陌发出低沉嗡鸣。声波震动穿透阵法,苍陌霎时化作巨大蛇身,周身鳞片闪着幽光,腾空而起,张口长啸。
二兽对峙时刻,天光暗了一瞬,四下刮起疾风。
云引将饲兽丹收回,脸上微沉:“都闭嘴!”
阿飞身上的血契亮了一下,当即合上扁嘴。
苍陌亦于上空盘旋一圈,在百里桑的示意下,重新化为小蛇,落回主人手掌,却依然眼露寒光,向阵法内的阿飞吐着信子。
“苍陌。”
百里桑蹙眉,苍陌方才彻底平息。
“师兄,”云引叹息,“我的灵宠还是自己来管教吧。这束灵阵,它还出不去。”
“若只是护食,我可以……”
云引无奈,转头看向阿飞:“你看它的眼神,只是护食吗?”
百里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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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束灵阵,只见阿飞黑漆漆的眼睛亦盯着苍陌,长颈吞咽口水的动作格外明显,仿佛在垂涎一道可口的猎物。
“它想吃了苍陌?”百里桑终是明了,“也罢,你喜静,若执意留苍陌在此,怕是会鸡犬不宁。这鬼界之物,着实凶险,务必谨慎。”
云引颔首。
百里桑安抚过苍陌,说道:
“千流宗宗主将两宗结盟之事交予了叶峰主,恰好,我也想和叶峰主切磋一二,他已应下。引儿若愿意,亦可前来观评。”
云引微有愕然:“他如今不过化神境,师兄已是大乘后期,并无切磋意义。”
百里桑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我们切磋的,是音律。早闻叶峰主精通此道,一叶飞花,缥缈入云。引儿生活在云衍峰十几年,竟是不知?”
“不知。”
云引认为,叶非酩八面玲珑,在不同人面前,自有不同面孔,因此并无意外。
“从前,你练剑,我抚琴,那些回忆,一世难忘。”
百里桑眼神如水,不由感叹。
“那些日子,我没忘。”云引声音变轻,“师尊和师兄,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百里桑眉目温和:“你也是我最重要之人。”
翌日,天还未亮,琴声渐起。
不知是谁先拨动的琴弦,两种风格迥异的琴音,时而并行,时而交锋,或急或缓,不分伯仲……直至傍晚,琴音与洞箫相合,而后转为箫笛相争……云衍峰众人,皆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纪怀双踏着编钟与箜篌不和谐的韵律,来到云引院中。
“师父许久无心音律了。此番,像是求胜心切。”
言语间,又传出阮的乐声……纪怀双长叹一声。
“想不到他会的乐器不少。”云引亦觉得有些吵。
“师父年少时便极擅音律,且喜爱鲜艳服饰,”纪怀双笑道,“早年被称为‘一叶飞花’,而非‘无妄剑’。后来成为宗门一峰之主,行事才低调稳重许多。”
话音方落,二胡声骤然响起……
纪怀双笑容散去:“神仙打架……殃及池鱼……我来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大师兄的丹房避一避?”
云引一口应下,与纪怀双躲入骆清丹房。
又过了一日,叶非酩与百里桑胜负未决,千流宗宗主代表全宗长老及弟子亲临云衍峰……二人的切磋方才终止。
入夜,云引回到弟子居。幽婉而深邃的埙曲传来……被圈在束灵阵中的阿飞,不知是被三日来的乐声折磨到麻木,还是埙曲空灵,正昏昏欲睡。
“别吹了。”
云引将一袭清雅衣袍的叶非酩唤入屋内。
“我以为是你钟情于听曲,他才提出切磋此道。”叶非酩故意道。
云引习惯性检查过储物袋,语气平淡:“我也以为,你本该是个音修。”
叶非酩唇角微扬:“或许等我境界跌到底,就转修乐道了呢。”
云引撑起一道屏蔽结界,挥手于半空中召出几件超品法器,其中就有一支六孔陶笛。
“履行赌约,这几样法宝随你挑选。若都想要,亦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