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龙芯，有兴趣吗？”
林度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了远在京城龙芯总部的陈振华耳中。
电话那头，陈振华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都市。
听到林度的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林书记，你这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作为国内顶级企业家，陈振华对资本市场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一个地方政府，绕开银行，直接向实体企业发行定向债券。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林度正在尝试一种全新的、跨界的玩法。
“一百个亿，不是小数目。”陈振华沉吟了片刻。
林度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陈振华这样的人，做任何决定，看的都不是钱，而是钱背后的人，和这个人所代表的规则。
“不过……”陈振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我投的不是你这5%的收益率，我投的，是你林度这个人，和你亲手在江滨新区建立起来的这套‘规矩’。”
“一个公平、透明、可预期的法治环境，对我们做实业的人来说，比任何优惠政策都重要。”
“你帮我们扫清了前进道路上所有的牛鬼蛇神，我们帮你解决后顾之忧，这很公平。”
陈振华看着窗外，做出了决定。
“一百亿，我们龙芯全要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陈总请说。”
“这笔钱，我希望成立一个由我们龙芯、新区管委会以及第三方审计机构共同监管的资金账户。确保每一分钱，都真正用在刀刃上，而不是被某些人拿去盖楼堂馆所。”
林度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英雄所见略同。陈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了电话，小陈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张着嘴，看着林度，像是看着一个外星人。
他做梦也想不到，林度的底牌，竟然不是来自官场更高层的支持，而是来自他亲手扶持起来的实体产业！
用产业资本的钱，去对抗金融资本的封锁！
这是一种何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这是一种何等霸道的破局方式！
不到二十四小时。
龙芯科技的一百亿资金，通过定向账户，如同一条奔涌的江河，浩浩荡荡地汇入了江滨新区几近干涸的财政金库。
消息传出，整个江南省的金融圈，都炸了。
省金融办，马远超的办公室。
王德发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马主任！这……这怎么办？姓林的那个疯子，他竟然真的从外面搞到钱了！”
“一百个亿啊！他现在有钱了，我们……我们手里的那些债务，就更没有谈判的余地了啊！”
马远超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也没想到，林度竟然敢绕开整个银行系统，直接跟实体企业“联姻”。
这是在挑战他建立起来的金融秩序！这是在打他的脸！
“慌什么！”马远超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他有钱又怎么样？他欠我们银行的钱，就必须按规矩还！他不是想重组吗？我偏不批！我看他能撑多久！”
马远超打的算盘很清楚。
他就是要拖。
拖到林度那一百亿花完，拖到龙芯的耐心耗尽。
只要银行系统联合起来，不给江滨新区输血，林度迟早会山穷水尽，到时候，还不是要回过头来求他？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马……马主任，不好了！”
“江滨新区管委会，刚刚向全省所有与他们有债务关系的金融机构，下发了正式通知函！”
马远超皱起眉头：“什么通知函？”
秘书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份文件。
马远超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通知函的标题，刺眼夺目——《关于江滨新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前清偿全部存量债务的告知函》！
提前还款！
林度竟然要提前还款！
王德发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就懵了。
“他……他疯了吗？！他为什么要提前还款？我们……我们还指望着用这些债务拿捏他啊！”
马远超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林度的意图。
提前还款，对银行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这意味着，银行不仅会立刻损失掉未来长达数年、甚至十几年的高额利息收入，更可怕的是……
林度在告知函的末尾，用加粗的黑体字，写得清清楚楚：
“本次提前还款，将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在扣除全部违规收取的费用、强制搭售造成的损失以及超额支付的利息后，一次性结清本金。”
“对于拒绝接受此方案的金融机构，我方将视其为主动放弃债权。届时，我方会将相应款项，依法向公证处办理提存。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贵方自行承担。”
釜底抽薪！
不！
这比釜底抽薪更狠！
这是直接把整个厨房都给炸了！
林度用这一百亿，不是要去跟他们谈判，而是要去跟他们结账！
一笔一笔地算旧账！
“完了……”王德发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他要是不还钱，我们还能用‘抽贷’威胁他。他现在要还钱了，我们……我们什么牌都没有了……”
“不仅没牌了，”马远超的声音在发抖，“他把钱还了，再去纪委举报我们当年的违规放贷……那我们就是人财两空！不仅钱没赚到，人还要进去！”
就在两人惊恐万状、魂飞魄散之际。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几个身穿深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马远超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第五监察室的。根据群众实名举报，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巨额贿赂，违规干预金融贷款审批，造成国有资产重大风险。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证件上，“省纪委”三个烫金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马远超的眼睛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又猛地转头看向王德发，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你！王德发！是你出卖我！”
王德发被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摆手：“不……不是我！我没有！”
为首的纪委工作人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他。是林度同志。”
“就在一个小时前，林度同志已经将你伙同王德发等人，通过空壳公司收取贷款回扣，以及你妻子账户上那几笔来历不明的巨额资金流水，全部作为证据，提交给了我们。”
马远超的身体晃了晃，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终于明白，林度的反击，从来都不是单线程的。
在用产业资本撬动金融杠杆的同时，另一把纪委的利剑，早已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瘫软的身体。
当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他手腕的时候，马远超双腿一软，几乎是被拖着走出办公室的。
他被押上那辆停在省金融办楼下的黑色轿车，透过车窗，他看到王德发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这一天。
江滨新区高达一千二百亿的债务危机，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宣告终结。
林度以雷霆手段，不仅逼迫所有银行接受了极其苛刻的债务重组方案，每年为新区财政节省利息支出超过十五亿元。
更是顺藤摸瓜，将隐藏在银行系统内部，与前任官员勾结最深的蛀虫——马远超，连根拔起。
消息传出，全球三大信用评级机构，连夜发布紧急评估报告。
江滨新区的信用评级，非但没有因为之前的债务危机而下降，反而被破格提升至AAA+级，与国家主权信用同级。
评估报告的结尾，写了一句极具深意的话：
“一个敢于并有能力向不合理规则宣战的政府，其信用，比黄金更可靠。”
江滨新区，一战封神。
被国内外资本市场，誉为“全中国最安全的投资洼地”。
而林度，这个名字，也彻底成为了一个传奇。
有人说他是“冷面阎王”，有人说他是“规则疯子”。
但更多的人，私下里称他为——“那个能把阎王殿的账本都给你理清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