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渡我的和尚亲手杀了我 > 9. 误以盗银命为期
    格外安静的街道上,唯有这道沧桑的声音一直回荡在夜空中,为这本就诡异的夜晚平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空寂见那老者走远,眸中的警惕之意才慢慢消退。

    李少君见空寂这幅模样,不由笑了一声,

    “空寂师傅莫不是信了那老者的胡言乱语?”

    空寂并未反驳,只是温声道,

    “这世上之事,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警惕一下总是无妨。”

    李少君了解空寂之意,笑了笑,躬身道,

    “那在下便先谢过师傅好意提醒。”

    “瞧这夜色渐深,想必巡逻的人马上便要来了,也应找个地方歇歇脚了。”

    他抬眸看向两人,“在下在这城中有一位至交好友,二位若还未找到落脚之地,不如随在下去休整一夜如何?”

    空寂看了渡秋一眼,瞧着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便知晓她的意思,

    “贫僧谢过李施主好意,但还是不去打搅了。”

    “既是这样……”

    李少君微微一笑,“那在下也不过多勉强。”

    “在下听那位友人提过,这城东处有几处客栈,布置还算讲究。二位若还未寻到住处,可去那处碰碰运气。”

    空寂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多谢。”

    李少君回礼道,

    “师傅不必客气。”

    “那在下便不过多叨扰了,告辞。”

    话落,转身欲走,却突然在半路被人唤住,

    “李施主还请留步。”

    闻言,渡秋扫过空寂一眼,眉宇间明显闪过几分不耐。

    李少君闻声驻足,

    “空寂师傅还有什么事吗?”

    空寂走到他身前,自袖中拿出一物交予他,

    借着微弱的月色,李少君瞧清了他手中之物是一张以朱砂笔绘制而成的符咒,

    “空寂师傅这是……”

    “李施主不必多虑,此物不过是贫僧寺中一普通的平安符罢了。”

    空寂唇角微微一弯,温声道,“人海相逢即是有缘,贫僧愿以此物盼施主此去一路顺遂。”

    他这一番话进退得当,李少君想拒绝,也不知从何开口。

    只好收下,

    “那在下便谢过空寂师傅所赠。”

    将平安符收好后,他躬身向二人作了个礼,

    “夜色已晚,在下也不过多叨扰,先行告辞了。”

    渡秋看都未看他一眼,唯有空寂回了个礼。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多管闲事。”

    空寂将目光自李少君背影上收回,笑着道,

    “仅此一次而已,之后如何便是这位李施主自己的命数了。”

    闻言,渡秋揶揄的看了他一眼,

    “那方才那位老人,你怎不顺便帮一帮?”

    “渡秋姑娘何必故意打趣贫僧。毕竟,姑娘怎会不知……”

    空寂脑海中想起模糊月色下的三道人影时,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那位老者非人。”

    渡秋瞧着空寂这幅格外认真的模样,挑了挑眉,

    “不过就是个一直游荡在人世,无法脱身的东西,只能吓人为乐罢了,你又何必如此严肃?”

    闻言,空寂眸中闪过一抹亮光,看向渡秋时,一双桃花眸中流露的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之意,

    “看来,渡秋姑娘一直都知道这一路有东西跟着我们了。”

    渡秋不置可否,她虽然灵力受损,可毕竟是冥界中人,与这魂魄、恶鬼之类的东西少说也是打了几百年交道,不至于连这最低等的亡魂都察觉不到。

    不过,倒是有一事她的确是不解,

    她脑海中浮现方才那位老者的模样,一双好看的眉头越蹙越紧。

    “渡秋姑娘,可是也想到了这城中的怪异之处?”

    渡秋抬眸看向他,

    “你注意到了什么?”

    “贫僧对亡魂一事所知并不多,可即使知之甚少也是懂得,这世上万万没有突然间灵力大涨的法子。”

    未免有人察觉到他们的踪迹,入城的过程中他曾特意探查过,他们身后除了那位书生外,再无一物。

    可就在城门关闭的那一瞬,他这才清晰察觉到他身后一直跟着个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瞬,那位老者便凭空出现了。

    可怪就怪在,那一瞬间他并未感觉到任何威胁,也就是说,这亡魂的魂力并不强大。

    那这一路,他并未察觉到那位老者的魂魄,也并非是因他灵力微弱,而是那位老者的魂力太弱,弱到他都察觉不到。

    “这一路弱到丝毫魂力都无法外溢的亡魂,竟能在入城后突然魂力暴涨,直接现于人前,甚至外表看来与常人无异。”

    空寂想起方才那一幕,眉头微微一蹙,随后将目光转向城门的方向,“而这一切的异常都是自我们进入这城中开始的。”

    渡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夜色中,巍峨的城门像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猛兽,仿佛下一瞬便能肆意吞噬着城中的一切。

    空寂方才所说大致无错,

    凡界之人常言人死即魂消,此话说得有理,却并不准确。

    而是这魂消的前提须得人死前得到圆满,可这世间人总有诸多遗憾,在这人世百年,她所真正得见人死魂消的也是少数。

    至于其他凡人死后多是以其生前所念滋养出魂力,对人世的留恋越多,其魂力也便越发强盛。

    通常,方方死去之人的魂力最为强盛,出生于阴日阴时的凡人得见也往往是常事。

    是以,人界常有停尸三天之说,只因在这期间大多数魂魄的魂力会渐渐消散,大多会自行回归冥界。而一直留恋人世的魂魄,其魂力无法自行消散,便会一直在凡世游荡,须得由阴差引其归往冥界,否则便会魂飞魄散。

    还有极少数便是枉死之人,因其死前怨恨过重,其魂力强盛的同时,早已隐藏在人体内的恶魂也便由此被牵引而出。

    那老者本非恶魂,只是因对人世存有留恋,才会一直在人世逗留。

    这等魂魄本应由此地阴差负责引至冥界,想必是因此地阴差失踪,这才导致他魂力已近消散却一直在人世游荡。

    至于为何到了这城中其魂力会愈发强盛?

    这其中缘故,渡秋暂时想不明白,也不想做毫无依据的推测,便随口道,

    “若有何异常,入城一探也便知道了。”

    话落,未给空寂继续发问的机会,她直接转身向一旁的巷子中走去,

    “走吧,别在这耽误功夫了。”

    空寂不知渡秋方才的话是何意,但她不说,那他便不问。

    于是,便缓缓跟在渡秋身侧,转而问道,

    “渡秋姑娘可是想好了去哪?”

    闻言,渡秋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勾唇道,

    “方才那人不是说城东那处客栈许是不错,我们,便去那。”

    “总不能平白辜负他的一番好心。”

    渡秋的语气很是平静,听来与平时并无不同。

    可不知为何,空寂却觉她的话似在意有所指,于是便侧眸看了她一眼,可她的神色自若,仿佛方才察觉到的异常只是他的错觉。

    二人穿过几条街道,一直走到一处仍亮着光的屋舍前才止了步。

    空寂站在台阶前,看着上方牌匾上的“醉眠轩”三字,只听身侧渡秋道,

    “去敲门。”

    随着声音一齐落下的,还有她随手抛来的一物,空寂下意识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借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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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能瞧清是一绣着翠竹花样的佩囊,摸起来有些硬。

    正思量着此是何物时,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抹惊讶随之浮于他眉间,

    “这是……银子?”

    “自是银子,”

    瞧他这幅格外震惊的模样,渡秋眉头微微蹙起,“你没见过?”

    虽说她的确听闻这人界的佛门修行者不食荤腥,不碰金银,可这和尚毕竟是凡人,总不至于见都未曾见过。

    随即一个念头浮上渡秋脑海,她试探性问道,

    “还是你不可碰?”

    空寂摇了摇头,他哪里是未曾见过,可相较于他碰不碰金银的禁忌,他此时更震惊的显然是另一件事,

    “渡秋姑娘,你……怎会有银子?”

    人界用于赚取银子的谋生之道,他都不需要细想,她指定是不会去做。

    可若非如此,她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是旁人所赠?

    还是用灵力变的?亦或是……偷的?

    他不愿这般随意猜忌她,只是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渡秋听罢,轻挑下眉,眼底闪着一丝得意,

    “原来你这和尚震惊的是这事,我有银子有何奇怪,那自然是……”

    “自是如何?”

    渡秋瞧着空寂这般急切的模样,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音,

    “你以为我一冥界之人,又不与人界之人打交道,这银子会是自哪里而来呢?”

    不知为何,偷盗二字立即浮现在空寂脑海中,师父虽自幼教导他,不应随意以恶意揣度他人。

    只是,他想起渡秋这一路以来分外随意的性子,她亲口说的话又摆在那,却让他无法不这般想她。

    他微微抿唇,面露正色,

    “渡秋姑娘,人界自有人界的法度,你虽为冥界中人,却身处人界,便应遵守人界的规制。无论这银子是你用灵力变化而来,或是……”

    ‘偷盗’二字他说不出口,正想着寻个旁的说辞,只听渡秋冷冷道了二字,

    “偷的?”

    渡秋满不在意的说道,唇角的笑意未减反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戏谑,

    “和尚,这银子若当真是我使了旁门左道之法所得,你该如何?”

    空寂神色格外认真,未有犹疑,直接了当开口道,

    “若是此银钱为姑娘不当之行所得,姑娘应将这银子原路归还。”

    渡秋闻言,不免嗤笑出声,

    “和尚,我该说你可笑还是天真?”

    “我在这人界少说待了也有四百多年,这银子若是偷盗所得早不知来处,如何归还?又应还于谁?更何况这许多年,经我手的银子哪里有个数,又应归还多少?这笔糊涂账我都不清楚,你又谈何让我归还?”

    空寂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道理总不该是这个道理,

    “渡秋姑娘所说之事确实在理,却恕贫僧不能遵此理。”

    “只因姑娘此举为错,是错就应改正,亦要因错付出代价,如此方为应为之理。”

    “哦?”

    渡秋微微挑起眉,声音端的是格外漫不经心,

    “那我倒想听听,我应付出什么代价?又应如何改正?”

    空寂眸光微动,抬眸对上渡秋投来的视线,轻轻启唇,

    “既然银无归处,那便为它寻个该去的去处,世间苦命人何其多,姑娘可将这笔钱财送与他们,总归是为自己,亦是替债主做个善事。”

    “而至于要还多少,说让姑娘再还上四百年似有些不讲理,毕竟姑娘并非每日皆得到些银子。不如……”

    他话音微顿,看着渡秋的目光带了些异样的情绪,转而又温柔笑开,

    “就以贫僧寿命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