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渡我的和尚亲手杀了我 > 8. 城中有鬼童谣起
    渡秋侧眸看向远处,温和的暖阳却仍挡不住她眸中渗出的冷光。

    她并未告知空寂,那道冥界灵力乃是以冥界中人的精魂所化,是以她不过是疗伤时的微弱灵力,却仍能被人察觉。

    她虽已知晓那两位引渡使已无生还的可能,却未曾料想到那背后之人会如此残忍,竟活生生将他们的精魂剥离。

    当初她只抽取一丝,便觉痛苦难忍,可想而知,他们死前遭受了何等残酷的折磨。

    空寂注意到渡秋的异常,不由问道,

    “渡秋姑娘,你怎么了?”

    “是不是牵扯到了旧伤?需不需要贫僧再为你诊治……”

    “我没事。”

    渡秋收回视线,看向他时目光已恢复了已往的淡然,

    “此时最要紧的不是我的身子,而是另一件事。”

    空寂微微一愣,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试探性的问道,

    “渡秋姑娘所说之事,可是这追灵术?”

    “是,”

    渡秋伸手拂过伞面,“虽然我并不怕被人知晓我的行踪,但此时城中情形不明,实属不是与那背后之人交手的好时机。更何况,她这般防备我入城,甚至不惜耗费灵力也要施展这追灵术,我倒是也想看看这城中有什么是她怕我知道的。”

    “姑娘可是有了应对之法?”

    他们虽仅仅才相识几日,可空寂觉得渡秋并不是一个遇事会寻求他人意见之人。所以,她这般说,只能是有了应对的法子,甚至还有可能与他有关,

    “可有哪里需要贫僧帮忙?”

    渡秋之所以答应空寂同行的请求,除了她的伤势外,更有一点是她认为空寂是一个聪明人。而恰巧,她最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

    “确实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空寂缓缓扬起唇角,温声道,

    “渡秋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是贫僧能做到的,定会尽力而为。”

    “我方才听你说起疾行符,那不知你是否有一种符咒可暂时隔绝人的气息?”

    若让人察觉不到自身灵力,是很简单,她只要不动用灵力便可。

    可终究有别的东西是藏不住的,她虽也可自行敛去其灵力,但碍于这一身伤势,终究怕不稳妥,万一一时不察被背后之人感应到她灵力的波动,那怕是得不偿失了。

    “确是有这样一道符咒,名唤破空。”

    空寂指尖微动,一道金光闪过,他掌心立即浮现一道以朱砂笔画制的符纸。

    “可此术有着局限,若要完全覆盖一个人全部的气息,只得支撑一日。”

    “可若是仅仅遮掩一蕴含灵力之物呢?可支撑多久?”

    空寂顿时明了她所言,

    “若无意外,撑过五日应是无妨。”

    “那便足够了。”

    渡秋伸手接过,未有丝毫犹疑,直接将那道符纸贴在随身携带的竹伞上,又接着以一道灵力注入,蓝光闪过,那道符纸顿时消失不见。

    符咒消散后,空寂的目光却仍定在那竹伞处。

    他方才只觉蓝光闪过的那瞬,竹伞上突然散发出一道极具威慑力的气息,可怪就怪在这一路上他却从未察觉到,只觉那竹伞不过是渡秋的随身之物罢了。

    如今瞧来,那竹伞许是不同寻常。

    渡秋注意到他的视线,却并未过多解释,只是将竹伞放置在身侧,随后抬眸对上空寂探究的目光,

    “和尚,即使你这一路的确助我疗伤,可入城后,若遇危险,我只会保自身无碍。至于你是死是活,皆是你自身的造化,我不会相帮。”

    “如此,你可懂?”

    她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漠,愈发显得她这有些坦诚的话让人听来更为冷血的不近人情。

    可空寂的表情仍是未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格外淡定点了点头,

    “贫僧懂得。”

    空寂怎会不知她的伤势确如她所说,自保尚且不可,更遑论顾及他如何。

    而他猜,她这话的本意想必也只是提醒他多加警惕而已,只是不知好好的话怎到她口中便全然变了个意思?

    若是渡秋得知他的想法,只怕又会觉得可笑至极,她的本意是让他自保,以免拖累了她。

    毕竟,若是他死了还好,她最起码能看在他为她治伤的份上,勉强给他报仇,

    可若是他受伤了,她可没那个精力去照顾他。

    只是这些,空寂全然不知,

    “渡秋姑娘不必为贫僧担忧,毕竟贫僧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差。”

    闻言,渡秋眉宇间立即浮现一抹烦躁,

    “你还真是会自作多情。”

    空寂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辩驳。

    随后,二人谁都未曾多言,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虽然这几日,两人之间无话之时已是常态,但此时毕竟同处在这一方小小屏障内,

    彼此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空寂不免多了几分不适,正想着向角落处挪动几步,只听渡秋道,

    “你若此时才想起顾及你们凡界所谓的男女之防,是不是太迟了些。”

    渡秋话中暗含的嘲讽之意空寂哪会听不懂,挪动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便继续向角落处走去,

    “世人常言心正则行正,贫僧虽不计较旁人如何言语,可此时贫僧与渡秋姑娘皆困于这不足三尺的屏障内。若为旁人瞧见,则无法辩驳,恐玷污姑娘名节,是以不敢不退。”

    渡秋瞥了一眼空寂这幅极为认真的模样,嗤笑了一声,

    “那你倒是不必如此,我非你凡界中人,这等束缚人的烂什子规矩我本就不看在眼中,你也……”无需顾忌

    后面四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她收了音,只因她想起这和尚是个执拗得很的,与他辩驳也只是白费口舌,便转了话音,

    “你若要顾及,便也随你罢。”

    话落,她侧眸看向屏障外渐渐散去的黑气,一双如水的眸子愈发幽深,

    “追灵术已散,我们该离开了。”

    一道金光闪过,屏障瞬间便消散,几乎是同时,密林深处的吼叫声便传来,为这本就诡异的气氛平添了几分阴森。

    空寂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处蜿蜒的小路,日光照耀下,小路一直蔓延不见尽头。

    “那人怕是会寻着踪迹追来,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方才他们待的地方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着一身紫衣,黑色面纱遮住大半面容,只得瞧清那一双墨色的眸子。

    她扫过这周围落叶上因长时踩踏留下的痕迹,手指一动,一道黑气随之飘散开来,察觉出此处细微的灵力波动,她缓缓勾起唇角,一双眸中闪着骇人的亮光,

    “果真是在这处传来的。”

    说话的同时,一道蓝色灵力自她掌间升起,渐渐向四周分散开来。

    她屏气凝神感受着自周围传来的动静,可耳侧除了风声便是动物的嘶吼声,眼前浮现的也不过是些寻常凡人的气息,除此之外并未有任何发现。

    “隐藏气息?”

    她垂眸看着掌间浮现的那团蓝色灵力,嗤笑道,“这倒是比那两个蠢货机警些,看来我倒是打草惊蛇了。不过……”

    她话音微顿,双手直接用力将那团蓝色光芒捏碎,瞧着那细细碎碎的光芒逐渐变得黯淡,她唇角的笑意却愈发大了,

    “阴差大人,我等着你来……送死啊。”

    *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直到入夜后,他们二人才准备入城。

    不知是何缘故,他们刚走到城门处,那守城的门卒便忙不迭的赶他们入了城。

    还未待他们走远些,只听‘吱呀’一声,

    城门关了。

    空寂眉头微微一蹙,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席卷他全身,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发觉此处较旁处而言虽昏暗了些,却是毫无异常之处。

    随他们一起入城的几人显然也是初到此地,边走边七嘴八舌的抱怨着这城中还不如他们镇上,夜晚竟如此昏暗,都瞧不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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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空寂却是察觉到,这城中不仅昏暗,而且太静了。

    “渡秋姑娘未察觉到吗?”

    渡秋将视线自远走的那几人身上收回,挑了挑眉,平声道,

    “我该察觉到什么?”

    “是这处太吵了?”

    空寂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这座城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从表面来看,这座临安城与其他宵禁后的城并无不同,只是街道昏暗了些。

    可是细细瞧来,便会发现这座城中好似少了些什么。

    渡秋侧眸瞥了他一眼,正想开口,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确实格外怪异。”

    二人皆循声望去,渡秋并不曾注意过他,可空寂却记得,这位书生打扮的男子是随他们一起入城的,在城门处打过照面,

    “这临安城向来被人称作本朝第一不夜城,因做的是临海生意,宵禁时辰应是推迟至亥时。可此时不过戌时一刻,还未到宵禁之时,为何城门此时会落了锁?”

    李少君在两人面前站定,本着好奇之心不免多看了空寂几眼,自二十几年前先帝颁布灭佛令后,各寺庙大受重创,被迫出走的佛门子弟四处逃窜。

    这些年,和尚娶亲、和尚从商甚至是上山当了匪寇都是屡见不鲜之事。虽说都是无奈之举,然世人心中已然生了偏见。

    是以,虽说这禁令早已解除,然,法令易解,世人心中的结却难解。

    佛教无了信徒,皈依佛门的人也越来越少,可纵是愿意出家之人想必心中大多早已无了对佛祖的敬畏之心。

    他曾经亲眼得见一位高僧今日能安坐佛堂,明日却能持刀抢掠,这等僧为魔行之事可谓是常见。

    可眼前这位……

    李少君说不上来,纵使他身侧跟着位女子,却好似与他先前接触过的佛门子弟不一样。

    “在下李少君,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空寂微微颔首,双手合十应道,

    “贫僧空寂。”

    可渡秋却丝毫没有任何附和李少君的兴致,只看着空寂说了句,

    “别忘了我们来这城中的正事。”

    空寂微微一笑,

    “渡秋姑娘放心,贫僧自是记得。”

    李少君是个识趣之人,见渡秋这幅模样,也没自讨无趣,只笑了笑便作罢。

    “方才听李施主所言,李施主似是对此处格外熟悉?”

    “倒称不得熟悉,”

    李少君微微侧首,继续道,

    “只是这临安不夜城的名头在外实是响亮,在下本想着赶考途中能有幸得见此城繁华夜景,便多加打听了一番。”

    他唇角牵起一抹牵强的笑意,“如今这幅情形也是在下未曾预料过的。”

    “倒是也不知为何家家皆紧闭门窗,路上竟连一人的身影也瞧不见?”

    “因为……”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三人身后传来,“这城中闹鬼啊。”

    空寂心头不由一紧,瞳色瞬间冷了下去,默默走上前几步,挡在渡秋与李少君身前。

    渡秋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挑了挑眉。

    李少君的面容隐在暗处,瞧不出其神情,只是那声音听来似是在笑,

    “这位老者何故唬人?”

    “这世上本无鬼神,就算有鬼,也无非是人心中有鬼罢了。”

    空寂闻言,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侧的渡秋,眸中闪过几分不自然。

    渡秋倒是并无任何举动,只是轻抚着怀中的竹伞,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位老者眯着那双浑浊的眸子看向神态各异的三人,唇角却突然弯起一个怪异的弧度,似是在笑,也似是在哭。

    空寂瞧来只觉心底的那股怪异感越来越大,正想着收回视线,却见那位老者直直掠过他们三人向前走去,

    “小儿搭轿小儿笑,新人嫁来新人哭。花轿不似轿,红衣不似红。只闻夜半啰声响,冤魂索命来,一响,头落地,一响,血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