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渡我的和尚亲手杀了我 > 7. 今时同行一世缘
    昔雪一双寒星似的眼眸微微一滞,抬眸时,却措不及防撞入他的眼中。

    那双桃花眸中泛着灿若琉璃般的光芒,竟好似比那日光还要耀眼几分。

    她心弦一颤,下意识错开他的视线,

    “此事非你一介凡人可干预,其中危险万分,也许会危及性命。只为了救一本为陌路人的性命,便随意搭上自己的命,你可曾考虑过后果?”

    空寂听清她言外之意,一双桃花眸中含笑,望着昔雪的方向,认真又笃定,

    “不悲过去,非贪未来,心系当下,由此安详,只愿随心罢了。”

    “随心?”

    昔雪喃喃着重复这两字,随后幽幽的瞥向他,“和尚,你说的的确动听,可这人世万事皆有因由。若说你仅仅因为一时善心大发,便要不顾自身安危,只为救一与你并无干系的陌生人。你觉得我是信还是不信?”

    空寂面色不由一怔,随即又释然一笑,

    “姑娘是觉得贫僧有所图谋?”

    “难道不是?”

    她锐利的反问倒是让空寂怔愣了一瞬。

    昔雪见状,便自以为是说中了他的心思,挑了挑眉,

    “说罢,你的要求。”

    空寂定了定神,唇角又噙起一分笑意,

    “即是如此,那贫僧便不推辞,贫僧只想问姑娘一个问题。”

    昔雪微微一愣,只听他又道,“无关凡人命数,更无关宿命因果,只是问一人踪迹而已,不知姑娘可会应允?”

    “只是如此?”

    空寂注视着她,神色十分缓和,眼底却是格外的认真,

    “只是如此。”

    昔雪听罢,轻挑下眉,他这理由是真是假她懒得去分辨,反正她也没打算如此轻易便信了他。

    她垂下眸子,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淡声道,

    “和尚,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这世间人千千万,我不能担保一定能为你寻到那人的踪迹,但我会尽力。”

    若是张寄礼在这,一定会大声反驳,什么尽力,自家大人这明明就是打算全力以赴了好吗。

    冥界中人可以说昔雪千万般不好,可偏偏言出必行这一条,他们再如何也是反驳不了的。

    可这些,空寂却是不知道的,只因这本就是宽慰她的托辞罢了,至于那人……

    空寂眸色黯淡了一瞬,

    “如此,那便麻烦姑娘了。”

    昔雪凝眸看了他几眼,后越过他向前走去,

    “这一路除疗伤外,不许干预我应如何做事,亦不许对我的事乱加评议。待我此次伤好后,你需及时离去……”

    她的语气虽然渗着冷意,言外之意却是许他跟着了。

    空寂笑着转身,缓缓跟上那人的步伐,待到昔雪将禁止他所做之事全部讲述完毕,他方轻声开口,

    “姑娘可还有何补充,贫僧照做便是。”

    二人中间始终保持着约三尺的距离,昔雪侧眸扫过一眼,眼神略有缓和,

    若是之前,她是定不会如此轻易便允许一个陌生人与她同行。

    可此时不同,

    她惯会分清利弊,亦是识趣之人,自然知晓依她如今的伤势去了临安城,也只能是自寻死路。

    她既不是为了死在那,何必故意为难自己。

    虽然他的药极有可能治标不治本,但她如今却是无法舍了这身子。

    既如此,他仍愿跟,便跟着罢。

    更何况,可这和尚很是守礼,也倒省了她不少麻烦。

    她微微偏头避过飘落的银杏叶,淡声问道,

    “你若还有事要问,不如直说。”

    空寂眼神微动,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丝惊异,

    “确有一事需要问姑娘。”

    他抬手轻轻抚过散落在他衣衫上的树叶,仔细收入袖中,温声道,

    “既是同行,不知可否告知姑娘的名讳?”

    名讳?

    昔雪脚步微顿,目光顿时黯淡了几分,覆于衣袖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我说过,世人常唤我‘无心鬼’,你也可以如此唤我。”

    空寂脚步随即停住,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明的情绪,方想开口,只听她又道,

    “这百年间,旁人都是如此唤我,你倒是无需担忧我会因此感到介怀,早就习惯了。”

    她的话虽说来洒脱,但听在空寂耳中却带了几分莫名的自嘲之意,他眉心不由微微一蹙,心中已是猜到了几分,却故作轻松说道,

    “姑娘今后既是要在人界行走,被人唤做此名号终是不妥,何不为自己取个名字呢?”

    昔雪想起那年大雪纷飞时,那人站在雪中对方修成人身的她说,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从今往后,你便唤‘昔雪’可好?”

    昔雪?

    很美的名字,却从不属于她。

    忆及往事,她眼底的神色愈发冰冷,“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有或没有有何所谓,之前没有名字我照样在人界待了几百年。”

    “可此时与之前不同。”

    昔雪不耐的转身,还未待她开口,便听空寂说道,

    “此时不同在,姑娘此去既是为摆脱过往纠缠,那何必让自己被此前过往所累。更何况,”

    空寂缓缓勾起唇角,声音如三月春风般和煦,“在我们人界有句俗语,“姓名本是牵丝线,一缕魂丝系人间。”我们常认为……”

    “有了名,也便在人间有了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昔雪只觉周遭所有的声音在那瞬间都消失了,只有他的话在她耳边一遍遍回响。

    那刹那,她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无数个画面在她脑海中如走马观灯般闪过,可最后她想起的只有一句诗,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细细想来,她的人生也不过是一场被人编造的美梦罢了,

    她不愿沉浸在梦中,于是她选择了离开,

    如今,她马上便要彻底脱离那场梦境,不再渡人,

    那便由此刻起,于这个秋日起,

    渡己……

    于是,她道,

    “渡秋。”

    她不是昔雪,她叫渡秋,

    只专属于她一人的渡秋。

    她缓缓抬起眼帘,一双如水的眸子映着无边的秋景,一字一字认真答道,

    “我叫渡秋。”

    *

    秋意渐浓时,自山谷吹来的凉风不免带了几分冬日的寒意。

    渡秋方将空寂所布的屏障解开,便被这风拂过,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自永安城离开已有近五日的光景,她的伤势虽好转了许多,这身子却是依旧吹不得这凉风。

    往常冬风凌冽时,她也并非未受过冰刑,却是比不得这次这般难捱,便是上次对付沈枝意的恶魂,她都险些心力不济。

    她隐隐察觉到,她的伤势恢复的愈发慢了。

    眼角余光下意识扫过一旁,果不其然在一简易木桌上发现了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以及那一个看来格外香甜的野果。

    她几步走上前,再次略过距离她最近的野果,直接端起那碗汤药,热气透过掌心源源不断传来,她抬眸扫过四周,还是未发现那和尚的身影。

    不得不说,这和尚的确是一个懂礼知进退的,自从第一日她向他说过,她不喜人过多打扰后,他便再未在她疗伤时守在一侧。

    虽然她并不知晓他是如何次次都能算准了她醒来的时间,但最起码,这和尚的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

    她,并不觉得厌烦。

    微风拂过树梢,发出几道沙沙的响声,惊扰了她纷乱的思绪。

    未再多思,她直接拿起汤药,抬手便一饮而尽。

    黑漆漆的汤药入口,她表情未有丝毫改变,只是转身时多看了一眼那桌上红的诱人的野果。

    ……

    仿佛算准了时辰,渡秋刚刚喝完药没多久,空寂便背着药篓回来了。

    此处虽雾气浓厚,却是极为干燥,可他一双鞋上却不知在何处沾染了些污泥,连那一身白衣都未曾幸免。

    但他却是未顾及此处,将药篓摘下后,便习惯性的去收桌上空空的药碗,一双修长的手拿起那一被人遗忘的野果时,动作才稍微停顿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他的动作极为小心,生怕惊扰了正在不远处打坐的渡秋。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他这才重新背起药篓,想要转身离去时,习惯性的想要伸手为渡秋布上一个屏障,只是方想有动作,却被一声打断,

    “别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举动,你知道,我不需要。”

    他伸在半空的手倏地停滞在原地,抬眸望去时正好对上渡秋那一双如水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只是平静,仿佛任何事都无法掀起一丝波澜的平静。

    他心中升起一股难明的意味,唇角却又重新挂起那抹温和的笑容,

    “看来贫僧昨日采的药确是极为对症,细细瞧来,今日渡秋姑娘的脸色较前几日已是好了许多。”

    渡秋自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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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他所言何意,前几日她因伤重,这具身子实是虚弱至极,每日赶路已极耗损她心神,因此绝大多数时辰都是在昏睡,即使喝完药想打坐疗伤一会,却总是心力不济。

    可方才服用完今日的药汤后,她也不似前几日那般昏昏沉沉。即使还未运功,她也察觉到了脉络间流淌的那股暖意,微风吹过时,竟也觉不如将才那般冷冽。

    她微微攥了攥拳,只觉双手也恢复了些气力,不似先前那般酥麻无力。

    “需要我对你说声谢谢?”

    空寂笑着摇了摇头,

    “这本是贫僧对渡秋姑娘的承诺,姑娘又何需言谢。”

    渡秋闻言,凝眸盯了他半晌,喃喃道,

    “还真是个傻的……”

    空寂未听清,追问了一句,“渡秋姑娘说什么?”

    “没什么。”

    渡秋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收回视线时却注意到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又不由将目光重新转向他,

    “你去哪里采药了?”

    空寂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周身,好似这才发现了自己的现状,扯了扯袖子,满不在意的温和一笑,

    “去了城边的一处密林,位置距这稍稍有些远。但贫僧用了些疾行符,半柱香时辰便可一个来回。”

    渡秋挑了挑眉,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空寂也自知渡秋不是真的关心他去了哪里,便接着道,

    “既然昨日的药草有疗效,贫僧再去摘些回来,”

    说着,他紧了紧药篓上的竹藤,微微颔首,“就不在此打扰姑娘运功疗伤了。”

    话落,他转身便走。

    只是在他转身离去后,原本被他拿在手中的野果却被他留在了桌上。

    渡秋看着那一红彤彤的野果,眉头微微一蹙,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觉这和尚似是故意留下这果子的,至于为什么……

    渡秋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挑衅?还是表明态度?

    她想不透,也并不打算花费过多精力去猜,

    于是,干脆眼不见心为静,

    她选择闭目运功疗伤。

    一道温润的蓝光自她掌间升起,逐渐将她包裹。

    日头正盛之时,雾气渐消。

    温和的暖阳悬于正中,洒下淡淡的光斑,似为这处静谧的丛林踱了一层迷人的金光。

    渡秋运完功睁开眼时,便察觉到一股温和的气息将她包裹,察觉到体内寒意在减退,她向来平静的眼底微微泛起波澜,轻声道,

    “竟真让那和尚说对了……”

    话音未落,被她放置在一旁的竹伞却突然有了动作。

    渡秋眸光一滞,还未有所动作,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人,接着她周围便出现一道屏障,

    “渡秋姑娘,此处气息有异。”

    她此时无暇管这人是自何处冒出,眸中闪过一道蓝光,谨慎的扫过周遭,只见遍地金黄的落叶之上布满黑气,而在这黑气中却有一道熟悉的蓝光隐隐浮现着,

    “这是……追灵术?”

    话落,她忙看向前方的那道身影,

    “你这屏障可能隔绝气息?”

    空寂听清她方才所言,也深知这追灵术多是在人界被人用作追踪术,稍一思量,便已大致了解前后因果,收手转身,

    “此屏障是由贫僧本源灵力所化,渡秋姑娘大可安心。”

    他抬眸扫过洒落在屏障周围的那道蓝光,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可此地周围十里皆是荒无人烟之地,这追灵术来的莫名,贫僧与姑娘是被波及其中还是……”

    渡秋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定睛瞧向那道蓝光,冷声道,

    “此追灵术是以冥界灵力为引,是冲着我来的。”

    “那来人可会是冥界中人?”

    渡秋摇了摇头,“不会。”

    她暗暗收紧了掌心,隐隐可见掌中一道蓝色光芒闪过,

    “这追灵术若得以施展,不得离开施术之人二十里,这等有着限制的术法,因我们职责使然,从不会使用。”

    空寂不知其中缘故,但见渡秋说得这般肯定,也不追问,只是下意识寻着那道黑气望去,

    “若依渡秋姑娘所言,我们是一路北行来此,看此处却是这气息较为薄弱之处,想必那施展此术之人定不会在我们周围十里处。而这道气息最为浓烈之处是在北方,距此处往北二十里之地,是……”

    他与渡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答道,

    “临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