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子就驶进小区。
这次来北城,鹿绒绒没带多少行李。
年前第一次被岑珀昼掳到他家时,她就看见了,岑珀昼提前给她准备好了四季的生活用品,事无巨细。
给父母报完平安后,鹿绒绒简单的理了下自己的东西,对岑珀昼道:“今晚我要跟一个朋友秦川吃饭,我们同为尤教授的助理,一起聊聊开学后工作协调上的问题。”
岑珀昼微滞,而后控制着声音,问道:“吃饭地址在哪?”
鹿绒绒说了个位置。
岑珀昼:“我送你去,正好在那附近办事,办完事接你。”
鹿绒绒就让他送了。
却是没想到他的事十分钟就办好了。
刚和秦川一起点完菜,鹿绒绒就眼睁睁地看着岑珀昼在她前面那桌坐下,点了一桌子菜,也不吃,就看着她。
鹿绒绒和秦川边聊天边吃饭,一抬头,就能和岑珀昼眼神汇合,因为他视线太过于直白强烈,餐厅光线又偏冷,鹿绒绒有种被被他视线封锁的感觉。
聊不下去了快,鹿绒绒拿出手机。
鹿绒绒:岑珀昼你在干嘛!
岑珀昼:等你。
鹿绒绒:吃完出去等。
岑珀昼:好。
鹿绒绒又眼睁睁地看着他起身,朝外走,她又给他发微信:你不吃点吗?
点都点了。
岑珀昼:那好的。
走到门口的岑珀昼又掉了个头,存在感极强地,重新在餐桌前坐下。
鹿绒绒:“……”
这出动静整的多少有点精神分裂了。
鹿绒绒:吃你的,再看我,我晚上就回学校。
岑珀昼垂下眼眸,开始就餐。
嫉妒。
全是嫉妒的味道。
一边嫉妒,还得忍耐着身体里上涌的浪潮。
所以绒绒让他出去等是对的。
他真看不得她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
没动几下筷子,岑珀昼就出去了。
岑珀昼走后,鹿绒绒总算松下一口气,开始和秦川聊要事。
等一切聊好就餐结束,也不过才九点。
听闻有人来接鹿绒绒,秦川就先离开了,鹿绒绒走向站在餐厅外的岑珀昼,多少有点无语:“大冷天,怎么不去车里等。”
岑珀昼:“坐不踏实。”
鹿绒绒:“……”
岑珀昼又道:“今晚的草莓汁好喝吗。”
鹿绒绒扭头看他,正要回怼你少管,却发现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的拉扯,话也像是在独自呢喃。
半晌,他更轻地道:“……应该挺好喝的吧。”
鹿绒绒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拉扯情绪纠葛所在:一定比和他在一起时喝的好喝。
鹿绒绒:“……”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话可说。
两人沉默着走向停车场,坐到车里后,岑珀昼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工作电话,他从头到尾只说了几个“嗯。”
挂了电话,却突然偏头看她:“你们关系很好吗,聊的这么开心。”
“跟他们聊天,怎么就不愿意跟我好好聊天,绒绒,能不能告诉我,我比他们差在哪里?”
鹿绒绒:“……”
“不能这么比,他们都是我朋友。”
岑珀昼:“那我是什么?”
鹿绒绒:“我也搞不明白你是什么。”
岑珀昼:“绒绒也把我当朋友好不好,也对我笑跟我一起好好吃饭,也天天跟我开开心心的聊微信好不好。”
鹿绒绒:“怎么可能把你当朋友,你怎么不把我当朋友。”
岑珀昼:“我把你当爱人啊。”
“你在我这,永远只有唯一的身份,就是爱人。”
“绒绒,我不贪婪,除了别像仇人一样对待我,讨厌我,别的任何身份,都行,只要能好好的呆你身边,看着你。”
鹿绒绒:“……”
又无语了半晌。她才道:
“以后,我出来跟朋友吃饭,你要等,就在门口等,不要进来。”
“一进来就犯病。”
岑珀昼垂眸,不说话了。
绒绒说得对。
正式开学后,鹿绒绒跟着新一届的大二生开始上课,生活步入正轨。
周六,鹿绒绒如常来到实验室工作,傍晚时分,她将手中数据处理完,去前面接水时,正好看见尤教授和几个实验室的元老一起簇拥着岑珀昼从办公室走出来。
鹿绒绒一愣,而后就听见一位元老道:
“岑总这笔捐款对我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如今像岑总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也并不算多了。”
岑珀昼谦虚道:“您客气了,我只是锦上添花,论对社会的贡献,大家的成就我远远不及。”
看见鹿绒绒站在不远处,尤教授喊她:“绒绒,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给我们实验室捐款的企业家岑总,有了这笔捐款,我们搁置的一个靶向药项目就可以重新启动。”
鹿绒绒眼神真诚,微笑伸手:“您好,岑总,久仰大名,我是尤教授的助理鹿绒绒,感谢您的慷慨捐赠。”
岑珀昼轻轻地握住她的指尖,:“不必客气,我这不算什么,你们的冲锋陷阵才让这个世界有了后盾。”
岑珀昼衣着正式,声音沉稳无波,而鹿绒绒却明显感到他看她的眼神深了一度,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眷恋。
但很快,岑珀昼克制地收回手和眼神,冲她微笑颔首,转身和尤教授一行人朝外走去,边走边进行着一些简单的学术交流。
岑珀昼离开后,鹿绒绒好一会儿才回神,接着,就收到了他的微信:校门口停车场等你。
鹿绒绒半天才回复:好。
今天傍晚云层有些厚,迅速变换着,翻滚着鎏金,颇有种波澜壮阔的感觉。
等绒绒的这段时间,岑珀昼一边看着云霞翻涌,一边回顾刚才握住她指尖的感觉。
温热,丰盈,心是满的,有种握住刚恋爱那年盛夏的感觉。
天空变幻间,暮光穿透云层,为万物渡上一层金边。
而那年的夏天真的是阳光灿烂,回忆里的绒绒,总像沐着一层光,眼睫上,头发上,翘起的唇上,还有白皙皮肤的小绒毛上,都是浅金的光。
因为陷入了美好,时间过得格外快,岑珀昼感觉自己还没开始等,鹿绒绒就拉开副驾的门上了车。
她边系安全带边问岑珀昼:“怎么突然向我们实验室捐款了?”
岑珀昼看她的眼神像夕阳般带着蜜色:“因为绒绒做的是很厉害的事情,我也想沾一沾绒绒的荣耀。”
鹿绒绒手一滞,而后嘱咐道:“不能告诉尤教授我们认识。”
“嗯,在没得到你允许前,我不会告诉尤教授我是你男朋友的。”
鹿绒绒:“本来都不是。”
岑珀昼:“嗯,不是。”
他看着她,感觉空气中都泛起了甜甜的波纹:“我就是以投资人的身份过去,多看你几眼。”
开车回去的路上,鹿绒绒突然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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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知月的微信,说她实习间隙回了趟学校,问鹿绒绒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鹿绒绒立刻就对身侧岑珀昼道:“月月约我晚上一起吃饭。”
岑珀昼侧眸看她一眼,虹膜反射着周围的光,让他看起来像是眼中带有星子,声音也是温柔的:“好,我送你过去。”
岑珀昼将车掉了头,朝着鹿绒绒发过来的餐厅定位驶去。
江知月先到达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没一会就透过窗户看见鹿绒绒从岑珀昼车上下来。
岑珀昼很快也下来了,站在车边,目光随着鹿绒绒移动,直到她走进餐厅,他才坐回车里,但没走,就在那坐着。
有点意思。
鹿绒绒在江知月面前坐定后,江之月笑问:“你现在对岑珀昼什么态度啊?”
鹿绒绒眼底有茫然一闪而过,而后道:“罐子破摔的态度吧。”她看着眼前被灯光映出粼粼微波的果汁,加了句:
“甩不掉,走不了,我爸妈还对他特满意。”
江知月:“你还喜欢他吗?”
鹿绒绒眺望了下夜空,绚丽晚霞褪去,厚厚云层遮挡住星月,什么都没有看到,她收回目光,很坦诚:“很难不喜欢,但不想建立恋爱关系。”
江知月笑得明艳极了:“嗯……倒是前卫。”
鹿绒绒:“不聊他啦,你最近怎么样。”
江知月:“还可以,我现在的实习岗位偏营销,算是把我的专业知识和社牛本性发挥到了极致,应该能顺利留司。”
鹿绒绒:“太棒啦。”
“雅琪呢?你们在一家公司实习,可以经常见面,真好。”
江知月:“雅琪实习的岗位偏研发,实习中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岗位,但学历不够,准备实习结束之后,回来考研。”
鹿绒绒:“有新的目标了,也很棒哎。”
鹿绒绒很感慨,虽然她和她们本科只在一起读了一年半,但共同经历了考试周的熬夜苦读、冬天起不来床时候的互相督促,还有吃遍学校周边美食的快乐、黑暗时刻的陪伴,早已在彼此的世界中深深扎根。
在这充满了随机的世界里,他们三人能相识、互相喜欢,让三个火种一起点燃篝火,让命运之光同时将每个人照亮,谁说不是一种宿命呢。
此刻得知两个朋友都有了新的目标和新的生活,鹿绒绒有种眼眶发热的感觉。
感动,祝福,或者骄傲。
江知月展颜笑开,摸了摸她脑袋:“加油啦,小学妹。我和你雅琪姐就先本科毕业啦。”
鹿绒绒擦了下眼角:“工作了也要多回来看看,下次喊着雅琪一起,我们不醉不归。”
江知月眉尾微扬:“不醉不归?你家蓝桉树能同意啊。”
鹿绒绒:“蓝桉树?”
江知月:“蓝桉树,花语是孤独和霸道,因为他的生长会抑制周边所有植物的生长,并且除了释怀鸟,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枝干上停留。”
“你就是岑珀昼这颗蓝桉树的释怀鸟,他什么都不喜欢,只喜欢你。”
鹿绒绒思考了会江知月的话,偏了下脑袋问她:“你这是,在替岑珀昼说话吗?”
江知月:“也不算,毕竟霸道的爱也会让人产生负担。”
“但换句话说,岑珀昼对你的喜欢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鹿绒绒点了点头。
她感受到了。
他给的爱越来越炽烈,炽烈到他不克制自己就会自焚。
她因此无法拒绝,也因此不知该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