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是除夕,鹿绒绒罕见地给了岑珀昼好脸色。
两人一起在雪地里堆了个小雪人,给它戴上红色围巾,身侧两边插上“福”字小旗,而后在下围处摆放一圈雪花状的氛围灯。
花园里的几棵树也被他们装点了一下,树枝上交错悬挂着小小星星灯和小型红灯笼,树干上贴着雪花状的氛围灯。
白天红色映雪,晚上氛围灯一开,星光点点,灯笼朦胧,怎么看,都年味十足。
年夜饭沐禾亲自下厨,剩下三个人打下手。
艺术家的摆盘手法是常人完全无法复制的精美,很快一桌子菜上齐,色香味美俱全,集齐了山珍海味和乡野时鲜,勾得人食指大动。
吃饭时,四个人都喝了一点酒。
鹿昀深因酒打开话匣,拉着大家天南海北地聊,窗外鞭炮烟花齐鸣,屋内暖意融融且热闹。
最后沐禾给每个人都煮了一碗汤圆,瓷勺碰碗的清脆声响中,沐禾微红眼眶:“希望以后每年,我们都能团团圆圆。”
回来的这些天,妈妈从未提起过这两年对她的想念。
而此刻,鹿绒绒仿佛看见了这两年妈妈绵长的守望。
岑珀昼看着含泪与母亲对望的鹿绒绒。
“团团圆圆”四个字,于他亦是有着深重的含义。
这两年,每掀掉一页日历,心口的不安和想念就失控一分。
两年的时光,如果过得幸福,可能很快就过去,但他却像在极寒之地走了几个世纪。
因此,此刻的团圆,也在他生命中烙下了浓墨重彩的幸福。
十二点,新年钟声响起,沐禾和鹿昀深各给两个晚辈发了沉甸甸的压岁红包,岑珀昼亲口给鹿绒绒、沐禾、鹿昀深各说了声新年快乐后,才离开。
初一,岑珀昼也是一大早就来了。
昨夜又下场大雪,鹿昀深带着岑珀昼清理花园石路上的积雪,沐禾带着鹿绒绒查看植物情况,场面奇异地和谐温馨。
没一会,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别墅的门外,江知月从副驾上下来。
鹿绒绒从清理好积雪的石道上跑到门口迎接她。
江知月每年大年初一都会来给鹿昀深和沐禾拜年,这么多年已成惯例,令鹿绒绒意外的是,刚跑到门口,她就看见齐云跃从驾驶位下来。
齐云跃冲鹿绒绒挥了下手后又跟她身后的长辈打招呼。
“鹿叔叔沐阿姨好,我是他们三个的好朋友齐云跃,听说他们仨今天会在您家齐聚,我寻思当然也不能少了我。就跟着江知月一起过来拜年咯。”
“并且听说您家花园有我最爱的腊梅,那个俏也不争春的腊梅啊,可是我心头好,正好可以欣赏一番。”
话间,齐云跃已经从后备箱拿出一箱又一箱价格不菲的礼品,在别墅门口堆成了小山。
看得鹿昀深和沐禾的笑容都凝滞了。
即便是见过世面,他们也没见过拜年这么送礼的。
鹿昀深:“齐……云跃。”
“对对,”齐云跃指着自己,小鸡啄米般点头:“我叫齐云跃。”
鹿昀深:“很高兴你能来我们家拜年,你作为绒绒的朋友,有什么我们鹿家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啊……”
齐云跃一愣,赶忙解释:
“叔叔,我就是单纯的来拜年,真的,没别的意思,以友谊之名来拜年。”
江知月也道:“鹿叔叔,见笑了啊,我们这朋友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使,人傻钱多,今天真的是单纯来拜年赏梅。”
“啊……”鹿昀深也是多少有点被他这浩荡的礼品整不会了,消化了一会道:
“中午叔叔亲自下厨,多吃点。”
齐云跃又小鸡啄米地点头:“一定一定。”
尴尬的寒暄结束后,四个晚辈拎了好几趟才将礼品全都拎进屋里。
最后一趟,路过腊梅树时候,齐云跃还专门驻足欣赏了一下,满树被阳光浸染的腊梅,呈现着微微透明的金色,香气清雅脱俗,齐云跃赞叹着:“好花,好花。”
江知月:“就这?不来两句诗吗。”
齐云跃还真张口就来:“腊梅好漂亮,品行洁且刚。”
江知月:“……”
“在智障这个赛道,你还真是强的可怕。”
齐云跃:“怎么的,我说的不对吗。”
江知月:“应该录下来发给你语文老师,他半夜都能气醒跑你家门口敲门要揍你。”
齐云跃:“呦呵,天雷滚滚我好怕怕。”
江知月:“齐云跃脑子里全是渣。”
齐云跃:“......“
“江知月,信不信我敲得你满地找牙。”
有了江知月和齐云跃这两个气氛组成员,鹿家的这个大年初一过得热闹至极。
也有别的一些亲朋好友来给鹿昀深和沐禾拜年,不仅鹿绒绒,岑珀昼、齐云跃、江知月三人也参与到对来客的迎来送往中,完全当这是自己家。
到了晚餐后,热闹才算暂时停止。
沐禾吩咐女儿:“绒绒,去剪几枝腊梅,我扎个花束给云跃带回家养着。”
齐云跃麻溜起身:“我跟绒绒一起。”
他在鹿绒绒家呆了一天,可算找到机会和她单独说话。
今天的夜空很漂亮,小花园的氛围灯就没开,月光和星辰将积雪未化的夜晚照得清亮。
鹿绒绒边剪花枝,边对齐云跃道:“谢谢你啊,带了这么多礼品来。”
齐云跃:“抬爱了抬爱了,应该的应该的。”
气氛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剪刀发出的清脆声响。
鹿绒绒余光看见齐云跃搓着手,欲言又止了半天,便问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齐云跃赶忙开口:“啊,对,有些关于岑珀昼的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鹿绒绒刚想说那别说了,但齐云跃起了话匣子就再也停不住,开始滔滔不绝:
“不是我为岑珀昼说话,他这两年确实用尽所有方法在找你,刚开始找你时,极端的手段都用过,后来知道你进了保密项目,也一直在想办法打听项目内容和位置,只是你的项目保密级别太高了,不可能打听出来。”
“然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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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开始把有关你的事物填满他的生活和工作空间,告诉身边所有人鹿绒绒是他的女朋友,他还把有关于你们的一切都一字一句地写在了日记本上,把你们的合照摆满家里和办公室,这样就算他再中邪,也能第一时间知道鹿绒绒是他最爱的女孩子,是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
鹿绒绒微垂眼眸,看着手中花枝,轻声道:
“这还不算为他说话啊。”
齐云跃:“只是把现实给你说到,然后你自评判。”
“绒绒,你曾经喜欢过他。”齐云跃声音深了一些,“应该比我更知道。”
“岑珀昼他,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鹿绒绒没有说话,将手中花枝递给齐云跃,让他自己抱着,而后转身进屋。
齐云跃跟在她身后边走边说:“这两年看多了上岸先斩意中人的事情,但岑珀昼他不一样,他本就在岛屿中央,他下岸,跋山涉水来到你所在的岛屿,朝你伸手,期待你能拉他上来。”
“绒绒,拉住他吧,他已经在海水中沉浮这么久,别再让海水淹没他了。”
说到这,鹿绒绒就已进了屋,齐云跃也住了口。
但该说的他也说完了。
鹿绒绒却还在想着齐云跃说的话。
确实如他所说,岑珀昼是个很值得喜欢的人。
但戒断反应太痛苦了。
一想到再次喜欢就会有再次经历这种痛苦的风险,她就对建立恋爱关系提不起半点兴趣。
但岑珀昼又说,他会不问前程地守在她身边。
好一个不问前程。
那就先这么拉扯着吧。
过完年,很快就到了要开学的时间。
越临近开学,岑珀昼内心就越忐忑。
大抵是不想让父母担心,在家的这些天,绒绒在家里和他相处算得上是平和。但到了北城,不知道她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
思及此,他心口的刺又密密麻麻伸出尖锋,搅得他的世界不得安宁。
回北城那天,岑珀昼开车接着鹿绒绒一起。
路上,车厢内很安静。他不说话,鹿绒绒自然也不说。
直到车子快开到岑珀昼家了,他才开口:“绒绒,江知月和林雅琪都找好了实习单位,宿舍没有舍友了,住我家好吗?每天去学校我接送你。”
鹿绒绒偏头看着岑珀昼,有些好奇地问他:“难道我还有选择权?如果我非要去学校呢?”
岑珀昼不说话了,握紧方向盘,像是努力在寻找支点撑住自己,指骨泛白,脸色也变得苍白,眼中浮着焦虑和无措。
楚楚可怜了都有点。
如果没见识过他之前强硬扣留的手段,鹿绒绒觉得自己都快心生怜惜了。
她撤回目光,看着前路,淡淡道:“住你家吧,我不会跑。”
“我又不傻,明知跑不掉还白费那劲。”
“但你也要遵守你说过的话——我去哪里,都不会拦我。”
岑珀昼紧握方向盘的手松了一些,面上浮上些血色:“好的,都听绒绒的。”
鹿绒绒:“……”